蝶舞不以为意地说道:“是啊!是闹了一次小情绪。”
武妈妈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小七她为人灵活,能干。而且,重情义。用好了,也不失为你的一大助力。”
“若是因为此等小事,便心生芥蒂,令主仆失和的话,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但眼下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武妈妈的声音温和,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蝶舞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武妈妈也不急,只是坐在那里,淡笑着看着她。
虽然看不清楚,可蝶舞模糊地感觉的到,武妈妈并没有生气。
她将武妈妈刚才的话一字一字地重新咀嚼了一遍,才品过味儿来。
“小七和我同在平西谷长大,她的性子,我多少还是了解的。像她这样不肯吃亏的主儿,突然间就转性儿了,实心实意地替你办事了,处处地替你着想,倒是让我有些不踏实。”
“而她在我几番撩拨下,终于忍受不了,亮出了爪子。反倒是让我放心了不少。人在愤怒的时候,最容易暴露内心的想法。”
“果不其然,她依然无法接受卖身契一事。可是,知道的越多,她心里就会越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对于解除卖身契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只能对我这个主子好一些,卖力一些。”蝶舞那毫不掩饰的愉悦的声音里,透着自得。
武妈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蝶舞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除了小七均匀的呼吸声,再无任何声音。
还是蝶舞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可是我说错话了?”
“那倒是没有。”武妈妈摇头说道。
那你摆出这幅死样子干什么?
蝶舞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尤其是听到小七那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的烦躁更盛了。
自己跳了一晚上的舞,腰都要累断了,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本以为回来可以睡个好觉的,却没有想到,要陪着这死老太婆在这里干坐着。
那小七更是不省心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吧嗒吧嗒嘴,像是吃到什么好东西一般。真是叫人生气!
对了,想到好吃的东西,蝶舞突然想到,上台之前,有人告诉她,她在台上跳舞的时候,小七居然在小院儿的石桌旁,吃玫瑰糖饼。
而且,还是李大娘亲手做的。
这个死丫头,居然都没有给自己留?!蝶舞这边愤愤不平地想着玫瑰糖饼的事情,武妈妈那边连叫了两声都没有回神。
“蝶舞······”武妈妈不得不扬起声喊道。
“啊?哦,妈妈有什么事,您就说吧。”蝶舞伸手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眨掉眼睛里的眼泪问道。
武妈妈呵呵笑道:“看来是耽误你休息了。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已经确定了,可以掌控住小七了?”
“差不多吧。”蝶舞嘴上说的不确定,可语气中透着满满的笃定。
“那就好!”武妈妈低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你早些睡吧。”
“哦······哎,武妈妈。”蝶舞喊住已经走到了窗口的武妈妈。
武妈妈推窗的手一顿,轻声问道:“何事?”
“那个,你今天晚上过来,就为了这个事情呀?那个任务呢?接下来我该做什么?”蝶舞巴拉巴拉地问出了一大串儿的问题。
武妈妈轻声呵笑道:“还不到时候让你知道。待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赶紧睡吧。”话音刚落,人便已经到了窗外了。
待窗户重新合上后,蝶舞在黑暗中撇撇嘴,嘟囔着,“哼,死老太婆,牛气什么?!”
整个身子都缩进被子里,被那温暖包围着,她舒服地直哼哼,“细想起来,眼下的日子还是蛮不错的······”
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品味一下眼下的美好生活,人便陷入了沉睡当中。
熟睡中的小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盯着东方的那抹鱼肚白,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刚回屋的时候,便闻到了迷迭香的味道。
她根据气味儿的大小,暗算了一下其中的剂量。然后,按照武妈妈他们希望的那样,倒在床上,便沉睡过去了。
果不其然,一会儿功夫,武妈妈便过来了。
对于武妈妈的到来,小七倒不惊奇。令她惊讶的是武妈妈的那些话。
她和蝶舞今天晚上从发生争执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事情,武妈妈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到底是谁,或者是谁们是她的眼线呢?
想想休息间周围的那三个人,觉得都有嫌疑。可是,她和蝶舞刻意压低了声音的。
除非是站在屋里,如若不然,是听不到她们两个人具体说了些什么,怎么会有人知道了呢?
或许,只是因为蝶舞刚开始喊的声音比较大,对方猜测的吧?
可为何,武妈妈直接就说,是自己不合作,闹事呢?
小七觉得脑子里一团糟,越想越是想不明白。只好丢开不想了,静观其变吧。
不过,今天的这个消息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以后,若是自己想暗箱操作点什么,会更加谨慎的。
也庆幸,想办法脱离奴籍的事情,她一直装在心里,谁都没有说的。
可是武妈妈最后的问题,实在是令人费解,她为何如此关心,蝶舞是否能掌控住自己呢?
还有,当初住在小院儿时,她对自己百般拉拢,又是什么原因呢?
小七越想,心里越是发慌,她们要让蝶舞究竟去做什么事情呢?武妈妈所说的时机,又是什么呢?
她们对自己这样关注,是要让自己去做什么,还是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她们盯上了呢?
小七的心里有一种浓浓的危机感,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脱离奴籍,离开京都的事情迫在眉睫。可眼下自己丝毫头绪都没有·······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暗自警告自己,切莫乱了方寸。
在契机没有出现之前,她还是多攒一些银钱来傍身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