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渊轻轻地抬起了手,缓缓地放在她的头顶上,他的手臂稳稳地倚靠在座位的边缘。
他动作温柔而细腻,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撩开遮住她脸部的几缕发丝。
沈瑄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迅速又转回原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你究竟想说什么?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呢。”
说完后,她刻意将身体稍稍往旁边移了一些,似乎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微微侧着身,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坐着,手指在不经意间继续轻柔地拨弄着她的头发,那声音里带有的暧昧意味让整个空间显得更为微妙,“我是特地抽出空来探望你的,真的连和我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请求一个小小的、合理的请求,但实际上却蕴含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压力。
“那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奂然无饰的问话出自她嘴中,字里行间流露出几分焦急与无奈,显然是被当前的情景弄得心烦意乱。
每当这样面对他的时候,总能让她感到一阵不自在。
这份尴尬似乎是伴随着他们的相处模式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就像两块不合缝的拼图强行拼接在一起一样。
“听你的口气,还是生气啊?那天的事情的确是我处理得不对,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里的。但后来我马上回去找你了吧?只不过你走得实在是太急促了,怎么追赶得上呢……”
他的话听起来仿佛是在解释,在寻求理解,但言语背后却透露出些许的责备。
谁让你走那么快?
真是的!
还说得好像一切都很轻松简单似的。
沈瑄心里暗暗地嘲讽道,但她决定不去正面应对这些话语。
因为在她看来,跟眼前这个男人讨论任何历史遗留的问题都只会使原本就复杂的关系变得更糟罢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沈瑄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并且把目光重新对准他所在的方向。
此时此刻,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冷酷以及无形中的疏离感。
“厉司渊,请你明说了吧。我现在真的很忙,没工夫猜你想干嘛。”
面对这直白的要求,他也直接进入了主题:“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了。欧洲那边的公司最近遇到点小麻烦,必须由我去解决。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微微暂时没有合适的人照顾。所以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帮我照看几天,直到那边事情处理完为止。”
听到这话,沈瑄的脸色立刻变了,变得阴沉而愤怒,她的双手紧紧拉着车门的把手,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稳住自己不颤抖的身体。
她用力地呼吸了一下,然后咬紧牙关,沉声说道:“放我下车,现在立刻放我下车!”
“我知道你讨厌欣欣母女,而且现在的欣欣也不知去了哪里,下落不明。而微微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在这种极其关键的时刻来请求你的帮助确实有点过于强人所难了,可是,除了你,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也更加信任的人了。”
他语速平稳却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恳求,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后的表达,生怕稍有不当就会引起对方更大的抵触。
“但那又如何?这始终是你个人的问题吧,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找其他人给你生的孩子,凭什么要我去替你照看?”
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与不满,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准备开门离开,语气冰冷得让人无法接近。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就该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
厉司渊其实在来之前就隐隐约约预感到她会如此拒绝,并且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结果的心理准备。
只见他凝视着她的背景,缓缓开口道:“虽然你可能并不愿意听,但我要说一句:微微是无辜的,作为一个刚刚开始探索这个世界的孩子,在缺少了母亲陪伴的情况下是多么无助。我保证,只要我把这边分公司的事宜妥善处理好之后,第一时间亲自照顾她,绝对不会让你再多费心力。”
听到这里,沈瑄内心一阵嘲讽。
他的女儿固然无过错存在,难道她沈瑄就天生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吗?
这种想法瞬间激起了心底深处埋藏已久的苦楚与愤懑。
于是她冷笑了一声,回应道:“非常抱歉,但是我真的很忙,完全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参与你们父女之间的事。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忙,请联系别的什么人都可以,唯独不必再来麻烦我。那么现在,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靠边停车,因为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务等待我去处理。”
正当场面陷入尴尬沉默之时,忽然从厉司渊衣服口袋中传来了清脆铃声,手机响了起来。
他取出一看,发现是来自李淑莲的消息通知,顿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力与焦虑交织而成的表情,随后迅速按下接听键,淡淡回应了一声:“喂?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立即传来一个女人紧张焦急的声音:“司渊啊,你快点过来一趟吧!微微今天的状态特别反常,从早到晚不停地哭泣,连食物都无法顺利咽下去,反而全吐出来了。我现在正准备带她去医院进行检查,你能尽快赶来帮忙吗?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太妙……”
“好的,让司机开慢一点,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立即吩咐司机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此刻的他显得有些紧张不安,似乎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处理。
沈瑄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如此之大,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刚才她在不远处听见李淑莲提到关于微微的事情,心中不禁猜测难道是这孩子出什么状况了,才让他这样失态?
“我有急事需要去一趟医院,你想在哪儿下车?”
他的话语简短却充满了紧迫感,显然此刻没有什么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脸上,略带困惑地问道:“你的女儿怎么了?”
她低下头,望向车窗外流动的景色,同时又抛出了这个问题,并没有回答之前他所提出的是否要下车的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