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皇后实在很难相信,皇上在后宫里胡来,出了门之后,还能丢脸到天下人面前。
但……
她眉头紧皱:“怪不得你一听见南巡,就叫张云说本宫病情反复,不适合出远门。”
嬿婉温声道:“您是皇后,臣妾是协理六宫的皇贵妃,若是皇上兴致起了,咱们劝阻,必然要跟皇上对上,惹他不高兴,觉得咱们手伸得太长,有挟制他的嫌疑。
若咱们不管,到时候亲王们又该怪咱们不守本分,没有劝阻皇上,不知道维护皇上的名声。如此进退两难,倒不如不去。反正,咱们总有去的机会。”
这个皇上不能带着她们去,新皇能。
到时候她们就是皇太后和母后皇太后,只用荣养尊崇地游玩,不必为难其他的。
富察皇后温声道:“难为你这样处处小心。”
嬿婉冲着她笑:“正好夏天的时候璟璱也要回来,皇上不在,咱们还不是想怎么疼她就怎么疼她。”
皇上在时,她和娘娘不好做得太过,总要对所有孩子端端水,皇上不在,那这宫里头怎么样,自然全是她和娘娘说了算。
富察皇后敲了敲她的脑门:“就你疼她。”
想起来如懿,她眉头微皱:“本宫瞧着姚贵人已经安分了许久,面上越发平和安静,倒很有些她出嫁前的风姿,只是私下里……她是越发疯了。这次南巡,她恐怕一定会追着皇上去了。”
嬿婉轻笑:“她不去,臣妾也是要用手段叫她去的。”
富察皇后想起来小十八,这孩子已经两岁多了,却连路都还不会走,话也说不清楚,性子还十分暴虐,显然是不止一次看见他额娘凌虐容佩,偏了性子了。
她看着嬿婉:“那个孩子,你不要沾手。”
嬿婉点头:“娘娘就放心吧,那可是姚贵人的命根子,臣妾即便是想沾手,姚贵人也是不肯的。”
……
又隔了几日,后宫照例来觐见嬿婉。
众人略作寒暄,便听见通报过弘历过来了。
众人忙都起身行礼。
嬿婉猜测弘历可能是来说南巡的事,笑着迎了两步:“皇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弘历道:“朕来看看你。”
伸手将她扶起来,见她气色仍旧不好,心里有些遗憾。
皇后不能去,他本是想带着眼皇贵妃的,可惜看样子,皇贵妃怕是也去不得了。
如此,他就只能带着容贵妃和嘉贵妃两个了。
他怜惜地捏了捏嬿婉冰凉的手指:“你这身子总是养不好,朕都想责问张云了。”
嬿婉笑答:“只要皇上舍得。”
弘历笑睨了她一眼,这说的,仿佛他对张云多特殊似的。
不过张云的确是医术了得,什么正经医方和偏方都懂,连药效都能特别要求,他也的确是用得很顺手。
他道:“这次南巡,你和皇后身体都不好,朕不打算带你们去了,张云不在宫里,你们两个不要光顾着宫务,也要保养自身,若有不适,便立刻召见李哲,不要拖,更不要瞒着不告诉朕。”
嬿婉满脸失落:“都是臣妾的身体不争气。”
弘历笑着安抚了她两句,携手与她并肩坐下,看向众妃:“此次南巡,便由嘉贵妃和容贵妃一起随朕出行,管理路上的宫务。再有……”
他又点了几个地位分,玩儿得开,但身体康健的,至于玫妃四人,他连提都没有提,可见是之前被嫌弃的事儿被他给记住了。
嬿婉看向玫妃她们。
四人忙露出失落忐忑的神色来,欲言又止,又不敢跟皇上多说什么。
如懿轻声道:“皇上……”
她幽幽看向弘历,三分幽怨七分安宁,竟还真有几分吸引力在里头。
弘历骤然看见如懿,只觉得她转变极大。
她笑容更加温和也更加真诚就好像是彻底放下了所有心结,性情越发温顺干净了。
弘历想起来最近对她的嫌弃和漠视,既感慨她放得下很短,又烦她每次都给自己惹麻烦,神色淡淡地问:“你也想跟着朕去南巡?”
如懿柔声道:“皇上已经许久没有见嫔妾了,如果可以的话,嫔妾当然想跟着皇上去江南。”
她露出追忆的神色,只是想的却不是这一世的江南,而是上一世。
那时候,两次下江南,皇上都待她极近温柔,尤其是第二次,她和他跟寻常夫妻似地出游,还一起吃了头条糕。
弘历看她的神色,就猜到她想到了什么。
细想这个女人,连重生这样的大机缘,也都是满脑子情情爱爱,对他虽然不能说全然真心,但也确实是用心。
他淡淡道:“你想去,那小十八怎么办?”
如懿听他提及小十八,就觉得心如刀绞。这个孩子都两岁多了,可竟然还没有起名字。
皇上他是怨恨自己,所以才迁怒了小十八啊!
可怜她的小十八,明明是个金尊玉贵的皇阿哥,却要受这样的磋磨!
如懿看向了嬿婉。
嬿婉指尖拨弄手中的杯盖,微微挑眉。
这蠢货,该不是想要……
如懿恭声道:“这宫里头最优秀的阿哥就是十五阿哥,听闻外面的大臣们都说十五阿哥有天人之资,大人们都……”
嬿婉碰地一声放下了茶杯:“听闻?你听谁说的?在哪儿听的?”
如懿微微顿了顿:“十五阿哥人心所向,这样说的宫女太监们不计其数。”
嬿婉冷笑一声:“你从冷宫里出来之后,便性情大变,宫女太监也都说你这样能忍,怕不是要给谁复仇呢!”
如懿浑身僵硬:“皇贵妃这是什么意思?”
嬿婉冷笑:“你是什么意思,本宫就是什么意思!”
她起身走在弘历面前跪下,沉声道:“永琰才几岁啊,她便张嘴挑拨,说大臣们对永琰如何如何,可永琰接触的大臣,难道不是只有皇上亲选的太傅们吗?”
弘历心里微微一顿,无奈道:“偏你这样谨慎小心,朕亲自给永琰选的人,朕自然比任何人都知道。”
嬿婉认真道:“皇上,姚贵人越发放肆了,连离间皇家感情的话都能说出来,说白了,不过是仗着皇上怎么也不会杀她罢了!”
弘历眉头微皱:“朕不是糊涂的人,皇贵妃较真了。”
嬿婉露出失言的懊悔神色,下意识看了一眼如懿。
如懿被连番提醒,眼睛微微瞪大,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皇上,竟然不敢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