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衍那晚喝得上头,聂川送他回绛纱公馆的时候,在一楼大厅撞见了一袭流苏旗袍的沈流苏。
再次见她,仍旧是惊艳的程度。
沈流苏靠着沙发,抱着个平板在刷小视频,听见了脚步声却并未抬眸,声音婉转,“你送的衣裳很合我心意,原谅你了。”
“沈小姐。”聂川喊了她一声。
沈流苏一愣,有些迥然地抬眸,在看到被他架着的季司衍后目光微拢,音色淡了一些,“喝酒了?”
这一声喝酒了,问的是季司衍。
聂川将人扶着往沙发上走去,沈流苏让出一条路,伸手帮忙时,季司衍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手掌缠住她手腕,喊了声:“小流苏。”
沈流苏被他拽着往沙发上坐下,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聂川,“谢谢你送他回来。”
“应该的。”聂川怔然回应。
一眼惊鸿这鼓劲儿实在太猛,聂川心里自嘲一笑,按捺住不该产生的思绪,起身拍了拍弄皱的西服,笑道:“劳烦四嫂照顾了。”
想起什么,他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他……第一次喝醉,我想应该是因为你跟他置气了。”
沈流苏下意识反驳,“是他无理取闹在先。”
聂川一噎。
沈流苏挣脱了季司衍难缠的手臂,吩咐佣人准备一杯解酒的柠檬水,犹豫了几秒,喊住聂川道:“我们聊聊?”
“好。”聂川答应。
沈流苏要说的话不多,边送他出门边道,“阿衍跟我说……”
“四嫂大可不必在意,已经过去了,况且在未知情况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四嫂倾倒,庆幸四哥告诉得早,往后不会给你和四哥造成任何困扰,还望四嫂莫要介意。”聂川对她表示了抱歉。
沈流苏微微发窘,干笑了两声,“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聂川:“……”
“咳。”沈流苏也有些尴尬,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阿衍说,他截胡了你们公司的几个项目报复回去,我替他向你道歉,他这人就挺……幼稚的。”
见聂川已经把事情挑明,她也不再扭捏,解释道:“这事儿我也有错,没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要求他隐瞒我们结婚了这件事,才闹了这么个乌龙。”
“结婚了?”聂川的一愣。
“啊,你不是知道?”沈流苏反问。
聂川收回惊讶的表情。
他以为,只是未婚妻。
“原来如此。”他失笑一声,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沈流苏。
高岭之花难下神坛,若对方是沈流苏的话,便也不奇怪了。
“四嫂介意跟我交个朋友么?”聂川勾起唇角,眼睛里聚起一道光亮,“放心,不会撬墙角。”
沈流苏被逗笑出声,点头道:“他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聂川心中那点意难平因此归于尘埃,挑眉一笑:“不用送了,回去吧,四哥还需要你照顾。”
沈流苏点头。
“对了。”上车后,聂川又降下车窗,探头道,“聂蝶的事情,我代她向你道歉,日后我会对她多加管教。”
沈流苏想到什么,轻轻点头。
想起聂蝶,沈流苏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姑娘脾气真大,反倒是聂川,性子沉稳。
沈流苏穿得少,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转头往大厅走,却见原本应该在沙发上躺着的男人站在了门口,明明醉了却还是一副深沉的骇人模样。
眼神藏着刀片似的,与刚才那个冷风不相上下。
“沈流苏。”季司衍喝醉后的嗓音格外诱人,却也带着深沉的警告意味。
“我跟他说,我结婚了,跟你。”沈流苏朝他走近,抿了抿红唇,叹了声,“高兴不?”
其实沈流苏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
就比如,隐婚明明是两个人达成一致的结果,季司衍当初也答应得轻而易举,可是现在看来,仿若是她强求他隐婚似的。
他还好意思委屈了。
季司衍那难看的脸色终于得到一丝缓解。
他身上的酒气极其浓烈,沈流苏扶着他进去,瞧见桌上的柠檬水一口没动,摇摇晃晃扶着他走过去,将那杯水拿起,命令道:“喝完去。”
季司衍照做。
看他喝完,沈流苏又扶着他摇摇晃晃地上楼。
沈流苏将他碍事儿的外衣扒拉掉,正准备把他往被子里塞进去时,被他强烈制止。
“陪我洗澡。”这语气,这态度,完全不像醉了的样子。
“你站都站不稳,洗什么澡?”沈流苏眉目一瞪,说什么也不让。
“有浴缸。”脑子倒是挺清醒。
“喝了酒洗澡不安全。”沈流苏竖起一根食指摇晃,云淡风轻地瞅他一眼。
“所以,需要季太太帮我洗。”
沈流苏:“……”
她错了,季司衍醉的只是身体,脑子没醉。应付她的时候,多游刃有余。
“苏苏,身上臭。”季司衍无声叹气,眼神逐渐有些清明起来。
“臭的是你又不是我。”沈流苏皱了皱鼻子。
“不好抱着你睡觉。”季司衍解释,脚尖落地,穿上鞋子有些歪歪扭扭地往浴室走,“苏苏,进来帮我。”
沈流苏:“……”
五分钟后,浴室里水花扑洒的声音与骂声不断。
“季司衍!你别泼我水!”沈流苏怒吼。
“抱歉,脚滑了一下。”季司衍闭目养神,态度可一点都不像抱歉的样子。
“你动一下啊!”沈流苏把毛巾甩他身上,“不干了,你自己洗!”
季司衍瞬间一动不动,只剩下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直直看着沈流苏。
“手给我!抬高!”沈流苏咽了咽口水,最终妥协。
“苏苏,还有地方没洗。”季司衍暖心提示。
浴室里雾气氤氲,沈流苏的鼻尖沾上一滴水,眼尾被水雾覆盖,闻言,她下意识地将视线拉低,定格在下面时眨了眨眼。
“没长手么?自己洗!”沈流苏虽然用过,但很少看过,脸颊逐渐染上一层绯色,后又吼了他一声,企图压下那股羞涩。
季司衍勾唇笑出一声,调整了个姿势,水花溅出,打湿了沈流苏的衣服。
“季司衍!”沈流苏忍无可忍,“我说了你别在弄湿我衣服!”
“手没力气。”季司衍将搓澡巾交到沈流苏手中。
他现在哪里像个醉酒男,分明是演上瘾了的病娇男!
“别害羞。”
“……”
“摸到也没关系。”
“闭嘴!”
“但是你别太用力。”
“滚!”
沈流苏觉得自己疯了。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帮他洗澡呢?
“操——”
季司衍忽然表情痛苦,有史以来第一次骂脏话。
沈流苏原地愣住,“抱歉……”
不是故意的。
就是有些好奇抓了一下。
“你和面呢?”他抬起眼皮,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流苏冷笑:“本小姐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