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驿站的管事就领着那贵妇人进来了。
“熬好了,熬好了!”小丫头忙说,并且把药倒了出来。
“您端好!”她端着餐盘,递给贵妇人。
贵妇人白了小丫头一眼,不情不愿地接了过去。“哼,没点眼力见。”
驿站管事赔着笑,瞪了一眼小丫头,跟在贵妇人身后出去了。
小丫头回过头,冲李杳弯唇笑了一下。似乎不受刚刚那两人的影响。被骂也是习惯了一样。
李杳回了她一个笑容,也走了出去。厨房里的小丫头,已经开始干起了其他的事情。
回到房间里,李杳又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老爷,这是妾身刚刚让人熬好的药,你就喝上一口吧!”
“二夫人,老爷没有力气,不想喝。”
“滚开!你算老几呀,你只是一个管家,一个奴才。难道你不想老爷好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小的当然想老爷好起来。可是这几日,老爷吃着这药,一直不见好。”
并且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他都担心老爷熬不到晴川关。他都怀疑,二夫人和二爷,是不是真的想老爷好起来。
但现在,除了他,其他人都站在二爷和二夫人那边。他怕因为自己的怀疑,反而引起他们的报复。老爷就更加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唉,他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给老爷下毒?”二夫人尖叫,“何管家,我看你是不想当这个管家了。等老爷醒来,我让老爷赶你走。”
“不,小人不敢!”何管家连忙道。
“来人,把老爷扶起来。我要亲自喂老爷喝药。”二夫人又一声吩咐。
立马有两个下人把季老爷从床上拖了起来。一人抱着头,一人擒着季老爷的双手。
二夫人一手端着碗,一手掐着季老爷的脸颊。
“老爷,你就喝完这碗药吧,喝完这碗药,你就好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
何管家在一旁,实在看不惯二夫人如此粗暴的动作。跑上去,一把撞开二夫人。
“二夫人,老爷不喝,您不要强迫他。”
“哎哟,”二夫人被撞到地上,剩下的半碗药也被撞飞了,倒在了地上。
“你敢打我!无法无天了!你一个奴才竟敢对主子动手。”
她尖戾的声音响起,爬起来就朝何管家身上招呼。
何管家不再动手,任二夫人挠着。
“你们,你们,把他给我绑起来。”二夫人气得跳脚,“你们快点给我动手!”
季家这次随行的还有八名护院,四个守在外头,四个守在里头。这四人听了二夫人的吩咐,便把何管家绑了起来。
刚刚才大干完一场的季二爷也在这个时候来了。
也是听到娘的尖叫,才不情不愿从床上下来。此刻脚还虚着了。
“娘,怎么呢?”
“儿子,这个何管家,竟趁老爷不醒,趁你不在,打你娘我!”
“何管家!”季二爷十分生气,几步上前,但因步子跨得太大,差点摔了个狗啃屎。越是这样,他越生气,走到何管家跟前,朝他脸上挥去。
“啪啪!”一连扇了十几个耳光,他才解气。
“也不看看你的身份。狗奴才,我娘是你能欺负的吗?”
何管家老泪纵横,他一句话也没有辩驳,只是盯着床上的老爷看着。
可怜的老爷啊,要不是身子骨好,怎么可能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老爷隐忍聪明,一定没想到,二夫人和二爷会是这么的不堪。
他又把目光投到二夫人身上,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与老爷可是青梅竹马呀,为何丝毫不顾念与老爷之间的情分?
“把他赶出去!”二夫人最后下了决断,“老爷醒了,本夫人自会向他解释。”
不由分辩,何管家被几个护卫押着,赶出了驿站。
屋内,只剩下二夫人母子和倒在床上的季家主。
看那样子,季家主没有醒的迹象。
母子俩一同笑了起来。
“真是畅快,这下老头子死了,可以怪到何管家身上。就说他偷了我们的银子,被老爷发现。他便报复老爷!”二夫人笑着说。
“娘,你小声点。”季二爷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醒不来了,这次的药是最猛的一次。那人告诉我,大罗神仙也别想把这糟老头子救活。儿呀,你大可放心,季家马上就是你的了,盛大钱庄也是你的。
谁也夺不去,谁也别想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谢谢娘,”季二爷噗通一声跪在二夫人跟前,“只有娘最心疼儿子。他们只会觉得儿子没用。只有娘对儿子最好!”
“儿子快起来,事情还没完了。”二夫人把季二爷扶起来。
“还得留着他的命,到那晴川关。那状纸是死老头子写的,他不出面恐怕不行。
而且,还没拿到他的章印。
恐怕钱庄的那些管事不会认你。”
“这么麻烦呀!”季二爷叹了口气。
“不麻烦,不麻烦。帮我们母子的人说了,只要到了晴川关,把战王府的人拉下马。咱们的事就成了。
那个时候,你爹这个老东西也可以死了。
他会帮我们拿到盛大钱庄的印章。而且,会一直派人保护我们母子。
到时候我们再回安城,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个老妖婆,站在老娘头上拉了一辈子的屎,老娘要慢慢把她折磨死。
告诉她,她的大儿子是如何被人剁成一块一块的。
哈哈哈......”
二夫人疯了一般。
“现在碍事的何管家已经赶了出去,接下来还不是我们母子说了算!”
“娘,你真聪明!”季二爷奉承着他的亲娘。
“也是儿子你本事,能想到来晴川关开分庄这个点子。不然,那老妖婆的儿子哪有这么容易死。”
“是多亏了媚儿,”季二爷忙说,“娘,儿子想娶媚儿为妻。”
“不行,你糊涂了!”二夫人抬手戳着季二爷的头,“那媚儿你要喜欢,抬回家就是。真要娶妻,当然得娶大家闺秀!”
二夫人想得远,“当年老头子可是帮了安王一家,如今他们在京城,安王家好几个女儿。你真要娶,便娶安王的女儿。咱们钱多,不怕她们不嫁,也不怕安王不同意。
毕竟他可是欠了我们季家的!”
听说能娶郡主,季二爷整个人都飘了。也不纠结媚儿,反正媚儿善解人意,不会怪他的。
“切,想得真美!”李杳从鼻孔里冒出这话。
“小姐,您说什么?”朱雀恰好回来。
“嘘,”李杳指了指隔壁。
朱雀会意,轻轻点头。
李杳压着声音,“季家的人来了,隔壁住着季家主。只是情况不太好。”
“你现在赶紧去找一个人。”
见主人神色凝重,朱雀只喝了一杯水,就准备出门。
“年纪约莫五十,男性,脸上应该受了伤。是季家主身边的管家,他被赶了出去,你快去找!”
“是!”朱雀闪身离开,只惊得窗台落了一片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