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一紧,一个箭步冲进了屋里。
屋里显然有被翻过的痕迹。
橱柜里,买的一套新碗不见了。
藏在水缸边上木桶里的二十斤重的米,还有十斤麦子粉,全不见了。
红薯,白菜,还有妮儿带过来的三只鸡蛋。
也飞了。
他又冲进了里面睡觉的屋子。
床上的被褥被甩到了地上。
床头部位的墙壁,还被凿了个洞。
显然,来人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就是想找点钱出来。
闵岩站在屋子中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一双手捏紧了拳头。
是谁做的,不用猜也晓得。
出了爹和继母,再不会有别人来惦记他这点刚置办的家当了。
他看着床头凿的那个拳头大的洞。
幸好他把那十两银子放在妮儿那保管。
要是藏在这屋里,这会子铁定也飞了!
怎么办?
去找回来?还是像往常一样,就这么算了?
闵岩矛盾起来。
老闵家灶房里。
张氏正跟那揉鸡蛋饼,闵铁柱蹲在灶房门口,磕着瓜子,眼睛瞅着院子里。
两岁多大的儿子狗蛋,正拿着一根棍子,满院子追打那只老猫。
小雀雀从开档棉裤底下露出来。
随着狗蛋的奔跑而轻轻晃动。
看得闵铁柱哈哈大笑,扭头对身后正揉面的张氏道:“这才是我儿子,瞅瞅,都能耐呀!”
张氏撇撇嘴:“也不看看从谁肚子皮里钻出来的。”
“要是像你,那得怂死。”她道。
“我哪里怂了?”闵铁柱不满的嚷嚷了起来。
“答应你的事儿,我不都办到了嘛!”
“你让我把岩娃子那的米粮弄到手,你瞧,我撬了门就把东西全给你弄来了。”
“咋地也要夸赞我几句啊……”
张氏一脸紧张的朝闵铁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个死鬼,嗓门小点成不?被人听到了不好……”
“果真是你们偷的!”
一声爆喝,突然响起。
把闵铁柱和张氏吓了一跳。
两口子抬头一看,只见闵岩阴沉着脸,站在灶房门口。
张氏一慌,下意识端起面前揉着的面饼,藏在身后。
“你个兔崽子,是哪个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灶房门口,闵铁柱已经站起身,朝闵岩吼。
他伸手就来推闵岩。
闵岩一个敏捷侧身,错开闵铁柱闪身进了灶房。
径直来到水缸边上,双臂齐出挪开水缸。
“兔崽子,你做啥?出去,快滚出去!”
闵铁柱回过神来,朝闵岩怒吼,去灶门口抄起一根烧火棍朝闵岩后背砸来。
“呃……”
闵岩后背挨了结结实实一棍。
但他却没有松手,而是猛地用力把水缸搬了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俯下身去把里面墙壁上的两块砖抽出来。
张氏瞅见闵岩在抽转,神色大变。
她过来拽闵岩。
被他反手一推,摔了个坐屁股墩儿。
“媳妇儿,你没啥事儿吧?”
闵铁柱赶紧过来扶张氏。
张氏推了闵铁柱一把,大叫:“莫管我,快拦住他呀!”
闵铁柱抄起手里的棍子,照着闵岩的后背再次挥打下来。
棍子打在皮肉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这回,闵岩却是闷声不吭,他从那墙洞里抽出来十斤麦子粉。
然后,他又径直走到那边的灶膛口,从一堆松毛里,拎出了装米的袋子。
“人赃俱获,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拎着东西,沉声问道。
闵铁柱和张氏交换了个眼神。
张氏双手叉腰,朝闵岩这啐了一口。
“你个无法无天的兔崽子,青天白日闯进我家来抢东西?你皮痒吧?”
张氏坡口大骂。
闵岩道:“这是我的东西,你们偷去了。”
他拎着东西,抬脚往灶房门口走。
闵铁柱赶紧拦住门口,张氏则冲了过来,拽着闵岩手里的米袋子不撒手。
“兔崽子,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那你叫这些米一声,看它们应是不应!”
张氏一边抢夺米袋子,边撒泼。
闵岩皱紧了眉头。
贼喊捉贼,倒打一耙,想必就是这样的吧?
他用力一拽,张氏便被甩飞出去。
身体撞到那边的锅台,痛得她龇牙咧嘴。
“媳妇儿,你咋样了啊?”
闵铁柱又奔了过去,扶住张氏。
趁着这空挡,闵岩拎起东西,一个闪身出了灶房。
“媳妇儿,摔着腰了还是顶着肚子了?让我给你揉揉……”
“啪!”
张氏照着闵铁柱那张嘘寒问暖的脸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个窝囊废,到手的东西又飞了!”
“你要还是个男人,裤裆下面那玩意儿没白长,你这就去给我抢回来!”
闵岩的小屋前面。
父子两个对峙着。
闵铁柱被张氏拍了一巴掌的脸,这会子高高的肿了起来。
他赤红着双目,瞪着闵岩。
刚要张口说话,牵动了脸上的痛处,就是一阵龇牙咧嘴。
这边,闵岩率先开了口。
“念在你生了我一场的份上,今个这事,我不跟你计较。”
“但这也是最后一回了。”
闵岩一脸冷漠的道。
“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打算,我要过自己的日子。”
“你当初不管我死活,往后,也莫想着来打秋风。”
“从你把我撵出老闵家院子的那一天,咱们就没瓜葛了。”
“兔崽子,你说啥?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闵铁柱朝闵岩大吼。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的米粮,从今往后你们甭惦记,惦记也是白搭!”
撂下这话,闵岩转身回了屋里。
并反手摔上了屋门。
闵铁柱气得个倒仰。
想冲进来,想到闵岩方才那眼神。
他再一次打了退堂鼓。
夹着尾巴灰溜溜回了自己那院子。
隔壁院子里,隐隐还能听到继母哭骂的声响。
闵岩在自己的小床铺上坐下,身体往后倒了下去。
双眼直勾勾盯着屋顶,几近虚脱。
吃了夜饭。
孙氏在大壮的陪同下,又一块儿去了前院老沈头那屋。
明日淑霞姐来过门。
家里的长辈全都要请过来吃饭。
孙氏上回就去请过了,这会子再去一趟,表达诚意。
家里,沈春妮忙着给两个妹妹舀洗澡水。
冬天夜晚地上冷,让她们早些洗完了脚好上传歇息。
这边刚拾掇好,那边,孙氏和大壮就回来了。
孙氏走在前面,脸色有些不大好。
大壮跟在后面,一脸的愤怒,眉头更是狠狠皱在一起。
见状,沈春妮目光闪了下。
“娘,哥哥,你们咋都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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