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人,但下了一场春雨,花瓣随风飘零,城外的溪水也涨了不少。
夜澜快步走过,作揖说道:“世子,郡主来了。”
谢露浓一身鎏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淡绿色的裙装广袖上绣着朵朵绿梅,整个人出尘不染,头发遮住一大半的伤疤,多了几分娇弱。
她见到谢霁,弯起眉眼:“霁阿兄。”
谢霁搁下笔,神色冷淡,只微微抬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露浓眼神变得忧郁,像是为谢霁难过:“霁阿兄前几日选的姑娘,今早发现被溺毙在荷花池中了,娘有事抽不开身,嘱咐我来给霁阿兄再送些姑娘的画像,再选一人。”
说罢,她吩咐丫鬟将画像都放在了谢霁桌前,最上面的那张女子画像落入谢霁眼中。
但只是一瞬,谢霁收回眼神,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罢了,这事就交给姑母,这些画像都收起来吧,我瞧着心烦。”
谢露浓闻言眼底划过一丝欣喜,不过随后而来的就是难过,她抿了抿唇,看向谢霁的眼神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霁阿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谢露浓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实则握着茶盏的指尖渗出了细细的汗。
谢霁蹙眉,俊美的脸庞划过一丝不悦:“这事不是你关心的。”
谢露浓早已习惯谢霁这样的话语,也不怎么在乎,只不过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她的眼神克制而炽热,但只能垂下眼睫,她这样的女子,若是不算计,怎么能嫁给自己心悦的人。
……
“小夫人,这几日的花开得可真好。”春华喜悦地说道,看着后院盛开的这些花,心情都变得好了。
宋以珠这些时日也不知怎的,身材抽长了不少,胸前鼓鼓囊囊,整得她最近又换了不少新衣服,她含笑看着春华说道:“是啊,花开得真好,我们今日不如摘些桃花,做成桃花酿。”
春华慌忙点头,兴奋地就要去取篮子,嘴里还说道:“桃花酿也比不上小夫人美。”
说罢,还低语看向宋以珠的胸口,挤眉弄眼:“让人流连忘返。”
宋以珠羞恼地看着春华,假装要上手收拾春华:“春华你口无遮拦,我今日就要教训教训你!”
主仆两人追逐打闹,直到最后春华气喘吁吁,摆手求饶。
宋以珠刚刚站定,眼神瞥见转角出一片华丽的衣角,她定睛去瞧,那人却消失不见。
只听到仆人的问好声,宋以珠才惊觉刚刚那人是安平郡主。
听闻前几日长公主殿下办了一场赏花宴,目的就是给谢霁相看合适的世家贵女,今日安平郡主前来,估计是未来主母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宋以珠面色凝重,要是人定下来了,相信不久谢霁就会订婚,而自己也不知未来主母的性格,万一日后谢霁成婚自己冲撞了,怕是也不好。
不如想办法问问谢霁,是哪家的姑娘,自己也好有个打算。
春华找来了篮子,向宋以珠招手:“小夫人,奴婢把篮子找来了。”
宋以珠有些心不在焉,努力耐着性子说道:“这颗桃树就不错,不如就摘这儿的桃花吧。”
不知从哪里起了风,风打着旋刮起散落一地的桃花瓣,落在宋以珠的发间,裙摆。
美人半蹲,脸颊旁的发丝垂落下来,只露出半张桃花面,杏眼香腮,一双眼眸波光潋滟,欲语含羞。
谢霁立于廊下,望着宋以珠的背影微微出神。
宋以珠似乎察觉到了有目光注视着自己,顺势回头,刚好撞进了谢霁浓稠如墨的眼眸。
“见过世子。”宋以珠行礼说道。
谢霁缓缓伸手,宋以珠下意识地睁大眼睛,以为他要做什么。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了宋以珠的发间,摘下粘在发丝的花瓣,谢霁的眼神漠然,可眸子却生的深情,像是情意绵绵。
宋以珠今日穿的恰好是淡粉色襦裙,胸前绣着大朵大朵的桃花,扎着侧麻花,发间坠着颗颗珍珠,像是坠入凡尘的桃花仙。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注视着谢霁手中的桃花瓣,谢霁有些用力,桃花瓣被捻出了淡粉色的汁液,沾染了他的指腹。
“桃花很美。”谢霁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但眼神却望向宋以珠。
宋以珠不由地红了脸颊,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花盛开的时节,估计会有不少姑娘出嫁。”
谢霁牵起宋以珠的手,两人一同看向桃花树。风裹胁着花瓣,像是下了一场桃花雨。
“是。”谢霁应了一声,他记得,继齐王妃嫁进来的时候,也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他倔强地抱着母亲的牌位哭得撕心裂肺。
宋以珠小心翼翼地问道:“世子好事将近,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谢霁似笑非笑,握着宋以珠的手渐渐收紧:“怎么,你着急什么?”
宋以珠发觉自己猜错了,连忙解释道:“妾只是想在主母进门之前多做准备,免得冲撞了主母,是妾错了。”
宋以珠咬着下唇,不敢去看谢霁的眼睛,气氛凝固起来,谢霁强大的气场让宋以珠如背在芒,在场的几人甚至忘了呼吸。
谢霁松了手,两个手指抬起宋以珠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试图找出她的漏洞,可宋以珠眼神澄澈,微微睁大,带着水雾,可怜极了。
“冲撞算不上,你只要恪守本分就可以了。”谢霁说道。
宋以珠连忙应下。
见宋以珠乖顺,谢霁开口说道:“最近你不怎么出门,听闻这个时令年轻女子都喜欢去裁新衣,你今日也去转转吧。”
说罢,谢霁转身离去。
宋以珠站在原地,雪白的下巴上被谢霁的手指掐出了红痕,她愣了愣,没想到谢霁没有中意的人选,那郡主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
她甩了甩头,懒得再去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