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雀提着桶往后院走,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沈雀妹妹,你还好吗?”阿秋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雀转过头,眼圈红红,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阿秋姐姐,我没事。”
阿秋叹了口气,拉着沈雀在台阶上坐下:“苦了你了。”
沈雀抿唇没有说话,阿秋看着沈雀的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放到沈雀手上:“沈雀妹妹,你把这张符纸贴在你家夫人的床头。”
沈雀讶异地望着手中的符纸,抬眸看向阿秋:“这是?”
阿秋左右看了看,随后趴在沈雀耳边轻声道:“这是我从韩大哥那里得来的,可以安神。”
见沈雀脸上犹疑的表情,阿秋继续说道:“有一日我在后院哭泣,被左厢房的韩大哥看见,他便给了我两张符纸,让我贴在老夫人床头。隔日老夫人便昏昏欲睡,没有在打骂于我。”
阿秋又急急补充道:“我保证只是昏睡,没有其他事。”
沈雀:“不是有风铃吗?”
“风铃是我们来到此地七日后的事了。那时老夫人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日日只能卧在床榻,那日大夫来看完不久后,石管事便带着那个风铃来了。”
沈雀:“石管事?”
阿秋:“就是带你们到这里的人呀。”
沈雀若有所思摩挲着手中的符纸,而后抬眸望向阿秋:“谢谢阿秋姐姐,韩大哥也是个大好人,有机会我得当面谢谢他。”
阿秋为难道:“韩大哥你应该是见不到他了。”
沈雀一愣:“为何?”
阿秋:“他的师傅离世后,他便离开这里了,连招呼都没打。”阿秋说完又叹了口气。
沈雀:“这符纸是韩大哥自己画的吗?”
阿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韩大哥没有明说,只说他不会害我。”
沈雀:“那这里的病人,没有活着离开的吗?”
阿秋听完,眼中划过一丝悲伤:“妹妹这是说笑呢,来这里的人都是命不久矣的。家人不愿轻易放弃,听闻这里可减缓病痛便都来了。好在城主十分好人,只收取一些银两,便给了这些人一处去处。”
沈雀:“那老夫人的家人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阿秋闻言一愣,随后苦笑:“老夫人自从得病后性情大变,把府里搞得鸡犬不宁,大夫人便做主将老夫人送到这了。”
沈雀:“原来如此。”
“我还要回去看着老夫人,就先不跟你说。”阿秋站起身,向沈雀说道。
沈雀抬起手上的符:“嗯,还是要谢谢你的符。”
阿秋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不客气。”
“师妹你能看出这画的是什么吗?”扈千秋摆弄着手中的符纸,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沈雀:“就是安神符,但是这张符是高阶符师才能画出来的。”
燕鹤眉头皱了皱:“难道阿秋口中的韩大哥是符师?”
“阿秋姐说的韩大哥不告而别,我觉得其中有点蹊跷。”沈雀想了想阿秋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扈千秋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晚上我和师妹去城主府看看。”
“那我们呢?”谢望飞坐起来不满道。
扈千秋:“你们两个得呆在这里,我总觉得晚上有事发生,得有人留在这里。”
谢望飞撅了撅嘴,哦了一声。
扈千秋看向沈雀:“对了师妹,大宝这次怎么这么安静?”
被打断思绪的沈雀愣了一下,随后将大宝拎了出来。
大宝呼吸平稳,没有丝毫醒的迹象。
沈雀戳了戳大宝的小肚子:“大宝从我出发来到无量城,就一直没有醒的迹象,但是看样子又只是睡着了而已。”
谢望飞接过大宝,微微用力揪了一下大宝的耳朵,大宝抬起爪子拍开后,翻个身又睡了。
“奇怪,看这样子真是睡过去了。居然睡得这么沉。”
沈雀无奈地将大宝放回袋中:“反正也没他什么事,就让它睡好了。”
深夜,无量城一片寂静,两道身影闪身跳入城主府。
城主府位于街市西南方,与沈雀几人住的地方相隔不远,白日沈雀几人前往住处时便能看见。
城主府极大,要找出风铃还真不容易。
沈雀和扈千秋隐在墙后,沈雀拿出上次缴获的风清宗罗盘,罗盘转动几下后指向一个位置。
扈千秋低声询问:“师妹这玩意靠谱吗?”
“虽然不知道指向的是哪里,但是这个罗盘指向的地方一定有好东西。”沈雀笃定道。
两人朝着罗盘的方向一路前行,在即将到达时,扈千秋猛地拉住沈雀,随后朝着假山后面躲去。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雀与扈千秋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屏息凝神,有高手。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开口道:“这两天进城的多吗?”
另一道声音恭敬道:“符合条件的一共十三人,其中一人是富贵子弟,被安排在西院了。”
“哦,那人什么情况?”男人颇为感兴趣地道。
几声纸张翻动的声音后:“安州人士,其儿身患奇毒,痛苦不堪,其父放弃后,其母不甘心,遂带着丫鬟家丁前往无量城。”
沈雀眉眼微动,这不就是他们吗?
“还能活多久?”男人又问。
“三月有余。”
男人沉吟片刻:“太久了,缩短至一个月。”
属下急忙回道:“是!”
“对了城主,今日有修仙之人准备进城,被挡回去了。”属下接着道。
男人脚步一顿:“然后呢?”
“啊,什么然后?”属下不解问道。
男人深吸一口气:“没让人去盯着?”
属下结结巴巴:“今日进城的人太多了,就,就没有专门派人去盯着。”
“废物!”男人声音猛地拔高。
属下急忙跪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
“以后遇到修仙之人记得派人盯着他们完全离开为止,还有,最近要加强巡防,不得有误。”
“是,属下明白。”
男人冷哼一声便走了。
沈雀与扈千秋从假山后出来皆是面目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