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容见宋南姝已经进了沈府,想了想笑着走到姜临阳面前。
姜临阳看着谢时容,认出这人就是那日宋南姝要去告安远侯府时,跟在宋南姝身边的那个人。
“你是……沈序洲的人?”姜临阳问。
谢时容从腰后摸出自己的扇子展开,在胸前扇了扇:“我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顾及宋南姝的感受!你瞧瞧……你来沈府闹事,逼得宋南姝堂堂沈夫人,只能从偏门进!不是因为宋南姝怕了你们姜家人,而是见到你们姜家人心里犯恶心。”
“你说什么呢!”姜临阳说着甩开搀扶他的奴仆就要打谢时容。
沈家护卫立刻上前把人拦住。
谢时容笑了笑:“姜尚书想做给圣上看,让圣上知道他疼爱亲生女儿,想让满京都的人都知道他想要求亲生女儿回姜家!甚至还放出风声去……说已经把姜家那个假女儿赶出姜家,就是为了迎亲女儿回府!”
“可你们明知道宋南姝不愿意回姜家,却还要把宋南姝架在火上!往龌龊了说……就是你们要把宋南姝架在孝字的火上烧给京都所有人看,让所有人都觉得宋南姝不识好歹,不顾及血亲!”
姜临阳面色大变:“你胡说,我们全家都想让妹妹回家而已!”
“你们若是真的在意宋南姝,就应该知道宋南姝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你们姜家打着求宋南姝回家的名头,用各种手段逼宋南姝认你们这些所谓血亲,不就是为了洗白你们姜家在圣上心中的面目。”
“我们姜家绝没有这个意思!”姜临阳生怕宋南姝也是这么想的,视线越过谢时容往偏门看去,“你让我见南姝,我亲自和我妹妹解释!”
“做人啊!不要看这个人说了什么,要看这个人做了什么!你现在做的……可不就是我说的那样么!”
谢时容笑着说完,便转身朝沈府内走去。
姜临阳惨白着脸色,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是啊,他这么死皮赖脸地每天来求宋南姝,可不就是逼宋南姝么!
“我真没那个意思!你和我妹妹说……我以后不来了!你让妹妹千万别生气!”姜临阳扬声就喊。
直到看着谢时容也从偏门进了沈府,姜临阳这才咬着牙道:“把我们带来的东西全都抬回去!”
“是!”姜府仆从应声。
姜临阳又被搀扶着上了马车,他依依不舍掀开马车车帘看了眼沈府,眼眶泛红,他不是个聪明人,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让妹妹原谅他了。
可刚才那个摇扇子的人说得也对,他现在这么做就是在逼妹妹。
“回府!”姜临阳将马车车帘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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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烦死了!下次那姓姜的再来,我就泼他一桶粪!”迎秋一边将宋南姝换下的衣裳往外拿,一边和迎雪抱怨。
迎雪被逗的笑了一声:“你要是把粪泼在咱们自家门口,到时候姑爷回来了一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正门口闹的臭烘烘的……难不成你要管事回禀说,咱们姑娘身边的迎秋姑娘泼了粪?好啦!别生气了……姑娘都没生气呢!姑娘的药煎好了,快给姑娘端来……”
迎雪说完,端着点心打帘进门。
“姑娘,今儿个晌午奴婢替姑娘去给姑爷送午膳,姑爷让给您带回来的点心。”迎雪将点心放在临窗软榻的小几上。
见宋南姝点了香,将香炉盖子盖上,却看着香炉的袅袅白烟出神,就连迎秋端着汤药进来的动静,都没能让宋南姝回神。
“姑娘,这汤药的温度正合适!再放可就凉了……”迎雪出声提醒。
“嗯。”宋南姝应声,端起汤药一饮而尽,“你们下去歇着吧!我一个人待会儿,晚膳不用送进来了,我不想吃。”
迎雪和迎秋两人对视一眼,从屋内退了出来。
“我怎么觉得自打姑娘和姑爷在以前姑爷的那个院子歇过之后,就变得怪怪的。”迎雪眉头紧皱道。
“我觉得姑娘从进了姑爷的那个温泉庄子后,就怪怪的……”迎秋怀里抱着黑漆描金的托盘,眉头紧皱。
迎雪戳了一下迎秋的脑袋:“胡说什么呢!”
“哎呀,你没去庄子上不知道,你要不信,等今儿个晚上迎夏姐姐他们整理好账目回来你问问!本来姑娘住的好好的,突然就说要回城,带着我骑马回来!就好像……”
“好像什么?”迎雪追问。
迎秋压低了声音和迎雪咬耳朵:“就好像着急带着我回来抓奸一样!”
迎雪瞪了迎秋一眼,抬手又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呀!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虽然说了迎秋,可迎雪的确是觉得自家姑娘心里有事。
姑娘在她们四个丫头面前,是从来不藏情绪的。
临近傍晚,沈府廊下的灯都已点亮,可宋南姝的主屋还是黑漆漆的。
迎夏回来训斥了迎雪和迎秋,正要进去给宋南姝点灯,就被迎雪拦下了:“姑娘说要自己待一会儿,我们也不敢进去,我瞧着姑娘的情绪不对,在温泉庄子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迎夏眉头紧皱细思了温泉庄子上的事,摇头:“没有啊!不过……姑娘泡过温泉后,好像心情就不是很好……”
“夫人呢?没在吗?”
迎夏和迎雪正站在廊下说话,听到沈序洲的声音,两人连忙转过身来对自家姑爷行礼。
“姑爷……”
“回姑爷,姑娘在屋内一下午了,不让我们进去,晚膳也没用。”
宋书砚手里还拿着今日给宋南姝带回来的一对手镯,他第一眼看到这对手镯便觉得宋南姝已定会喜欢。
“让院子里所有人都下去吧,不用在院子里守着。再让厨房准备几道夫人喜欢吃的菜,炖上一盅雪蛤燕窝……”
“备着呢!”迎雪说,“这会儿就在小厨房。”
迎雪还有些诧异,姑爷竟然知道他们姑娘喜欢吃雪蛤燕窝。
“好,去端来。”
宋书砚说着便打帘跨入正门。
绕过屏风,宋书砚瞧见宋南姝趴在临窗小几上睡着了,他揭下自己脸上的面具,缓步走到宋南姝面前,轻轻将玉镯放在小几上,取了披风披在宋南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