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女使担心,“听说誉王妃最近去哪里都带着她这个表妹,肯定是有什么想法。”
“就这乡下的土包子?也好意思带出来现眼。满身的铜臭味儿。”沈娇娇不禁冷笑,“官人也不怕熏着,竟还愿意陪这种货色打球。”
“小家子气的惯会勾搭男人,隔壁院子那个不也一样吗。”女使道:“主子也别气,咱们公子多少要给誉王妃一些面子,逢场作戏而已。”
“她那点小心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沈娇娇嫌弃道:“不就是想让这个乡下妹出风头,也好傍一个豪门勋贵,给她那些商贾亲戚添点门楣吗?下贱的勾栏做派。”
女使道:“就算咱们小公爷看不上她,那别人呢?万一有个想跟誉王府攀亲的呢?”
沈娇娇不禁握拳,“她也配?”
看台上的夏小娘怀了身孕,春风得意。
如今又来了个誉王妃的表妹,也是年纪轻轻地不安分。
沈娇娇忍不过。
“主子别忘了,屋里的那个狐媚子不也是戏子出身?咱们小公爷多情,不在意这些,不一样宠上了天。”
是啊,一个小妾,本该只配在主人院子里洒扫侍奉。
如今小公爷还把她带到正席上看马球?
欺人太甚。
沈娇娇气道:“如今我快成了整个徽京城的笑话了。他这是见我爹爹不在了,就想变着法子羞辱我,可他穆家也别忘了,我还有个做皇后的姑母,做亲王的表哥,沈家的伯伯叔叔都在,她一个妾室就算生了孩子,也骑不到我头上。”
女使忙宽慰,“是呢,是呢,管她生的谁,一样都是主子做母亲,这帮下贱的狐媚子,登不台面,主子别气坏了身体。”
几局下来,穆小公爷已经打得满头大汗,却意犹未尽。
收了杆子,跑到宋云缨面前讨杯水喝,“誉王妃,你这位表妹球技了得,可是你教的?”
宋云缨笑,“本宫最怕骑马了,哪教的了这些,她这是自己闲暇无事玩一玩的。”
穆国公夫人见状,笑着对宋云缨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刚才有几家的主母娘子跟我打听你这表妹的家室呢。”
宋云缨微微一笑,“夫人过奖了,她初来乍到,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夫人多多包涵。”
穆国公夫人笑着点头,“哪里哪里,陆姑娘出水芙蓉,我看着也喜欢。”
穆小公爷歇了片刻,又回了球场,比赛继续。
不想,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陆梦蝶的马不知怎的,忽然受了惊吓。
马儿扬起前蹄,发出惊恐的嘶鸣,仿佛疯了一般。
陆梦蝶拽住缰绳,却无济于事,被马儿带着在场上狂奔。
“当心啊——”
场上乱成一片。
一匹马儿疯魔,其他的也跟着发起疯来。
只见陆梦蝶骑的那匹马直奔夏小娘的位置,冲破了栏杆,直接把人掀翻在地上。
陆梦蝶摔下马,痛得在地上打滚。
“啊——”夏小娘也捂着肚子,哭喊起来,“我的肚子,我的孩子,来人啊——”
夏小娘身边的婆子丫鬟们乱作一团,有的忙着扶人,有的忙着叫大夫。
场上尘土飞扬,马儿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又要冲到宋云缨面前。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
只见那人踏过栏杆,如轻燕般翻身上马,猛地拽住缰绳。
“吁——”硬生生地将受惊的马儿给拽停了下来。
“王爷?!”
宋云缨惊魂未定,看着面前的人,正是独孤羽。
独孤羽手放在唇上,吹了一个转了音调的口哨,场上的马儿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小厮奴仆一拥而上,才将几匹马制服,连忙牵下了场。
众人这才松口气。
独孤羽扶着宋云缨,“没事吧?”
她额上还冒着虚汗,“没事……”
“表姐!”陆梦蝶顾不得身上尘土,朝这边跑来。
“你怎么样?”宋云缨问。
“我没事。”陆梦蝶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她看了眼独孤羽,又小心翼翼地问宋云缨,“表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宋云缨看向夏小娘的方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独孤羽会意,立刻吩咐身边的人,“去看看。”
锦瑟得令,立刻跑了过去。
夏小娘那边,此时也被丫鬟婆子们扶了起来,只见她脸色苍白,神色痛苦,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身下已经染了一片血迹,似乎情况不太好。
穆国公夫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叫人把夏小娘抬回房去。
“快,快去叫大夫。”
宋云缨随着人群来到厢房门前,主动上前道:“国公夫人,让本宫先给她看看诊吧。”
穆国公夫人却把拦住了,“王妃,您现在有孕在身,不宜见血,还是不见的好。若再冲撞了你,我们家的罪过可真就大了。”
宋云缨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母亲,这可不是咱们家的罪过。”沈娇娇站在门口,上下审视着宋云缨,“说不定是谁猪油蒙了心,见不得咱们家好,才故意惹了这场祸事。若夏妹妹有个万一,母亲可不能轻饶了这罪魁祸首。”
说着她还故意看了看宋云缨和她身后的陆梦蝶,“我表哥近年也是眼力差了,什么货色都往家里收。”
“娇娇,不得无礼。”穆国公夫人打断她。
宋云缨怎会听不出沈娇娇话里的意思。
陆梦蝶躲在她身后,手心满是汗,将衣角搓了又搓,“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说得轻巧。”沈娇娇说:“夏小娘可是小公爷心尖上的人,你敢害她的孩子,没什么好下场。”
事已至此,宋云缨只好跟国公夫人解释:“今日之事,事发突然,若说梦蝶骑术不精是有的,可若说蓄意谋害,却是无稽之谈。”
沈娇娇给了个不屑的眼神,“一句骑术不精就想把自己撇干净?”
“誉王府在京中,本宫与王爷又在你们穆国公府,撇什么?难道我们夫妇还能跑了不成?”宋云缨再说:“若查明确实是我们的罪过,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在此之前,有人敢蓄意诬陷,本宫也绝不轻饶。”
穆国公夫人并不想轻易得罪誉王府,“眼下还是救人要紧,旁的事以后再说不迟。”
“母亲……”沈娇娇不依不饶,“你就由得她们欺负到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