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变得更为凶险,天机消耗的法力更多,同样的在劫并不好受,阵法在压制甚至吞噬他的法力,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流逝消散。
“真要玉石俱焚?”在劫周身凝聚起一股强劲的气浪,对着天机轰出一掌,可打在了阵法结界上迸发出光亮。
两人同时呕出一大口鲜血,天机不敢有半分松懈,咬牙撑着。
在劫疯了一般攻击阵法,死都要闯出去。
山林间迸发出光亮,又一瞬间暗下来,距离雁城有些距离,旁人注意不到,可顾十安感觉到了。
在劫!
她的心怦怦直跳,慌得厉害。
能让在劫打成这样的人,只有……
师父!
顾十安朝着乍亮后又暗下去的山林飞奔而去,她走得很急却没忘记跟林南风说一声:我可能发现在劫了。
听到有关在劫的事后,林南风赶忙追出来,不过他的速度怎么能比得上顾十安,除了茫茫夜色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没发现在劫时操心他暗中使坏,真发现在劫又怕顾十安出危险:安安,在哪里?你小心一点!
他听到顾十安的回应:南边山上,有光亮的地方,别让人靠近。
林南风往南边看,一片黑,什么都没有。
想了想,小跑到石墩子旁站到高处望向南边……
林东望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弟弟垫着脚站在石墩子上,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小风,你在看什么?”顺着林南风的目光也往南边看去。
“安安说去找在劫,南边。”林南风忧心忡忡,“大哥,你有看到哪儿在亮吗?”
寒风凛冽,呼啸着刮过兄弟俩,扬起衣裳袍角翻飞和地上的雪粒子。
南边一片漆黑,别说南边,四周围除了有些屋子亮着的灯笼之外,全都是黑的,哪儿来的亮光?
他们看不见,其他人照样没看到光亮,但顾十安看见了……
阵中两人一坐一站,顾十安只在意师父。
天机盘腿而坐,嘴角全是血,连衣襟都被血染红了。
“师父……师父……”顾十安站在阵外,根本进不去,有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挡在外面。
阵中的在劫停下手,双手血迹斑斑,鲜红的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手臂不自觉轻颤,气息变得紊乱。
顾十安听不到里头的动静,只能用眼睛看着里头发生的一切。
在劫偏头望向她,顶着原本林南风的脸,笑得肆意张扬,嘴张张合合,可她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此刻她有些后悔当初没跟病秧子学读唇,否则便能知道在劫说什么……
在劫狠狠一掌打在阵中,天机再也坐不住,身子一歪接连吐出血来。
“师父……师父……”顾十安想撞阵,又怕会伤着师父,只能在外面喊,“师父……”
天机抬眸看她,满脸欣慰冲她做了个坐下的姿势,眸光中全是决然,再不看她,接连点住自己身上几处大穴,周身顿时迸发出冲天金光。
“师父……师父……”顾十安意识到不好,在外头撕心裂肺祈求,“师父,我有别的办法,别这样,我们说好的,我们说好的,师父……师父你听我的……”
顾十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觉得有一股猛烈的冲力袭向她,像是要把她撕裂一般,连她这样强悍的身子都扛不住疼痛晕了过去。
她觉得浑身剧痛,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像是在做一个冗长的梦,梦中自己还是只小豹子,在林子里四处乱窜……
“小家伙,快回来,小家伙……”
师父,是师父在喊它!
它在林中四处找寻师父的踪迹却怎么都找不到。
师父,你在哪儿?
“小家伙,静下心来听我说。”
师父,你在哪儿?
“听我说,不许胡闹……”
好,师父,我听话,你出来!
“小家伙,我从未与你说过,长生族还有个禁制,长生族生来与寻常人不同,可族中有规矩不可伤寻常人性命,否则会遭来反噬。”
天机的声音四处飘荡,可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
“在劫一直没有对寻常人大开杀戒,不是他善,而是他怕反噬。他杀了林南风,害镇北王府家破人亡,可他遭来的反噬却还能承受,除非必要他不会亲自动手。”
“小家伙,我当初救你时已是油尽灯枯,此次大军来袭,我用法术引发雪崩杀了很多人,我……已到极限!”
师父,你别胡说,肯定有办法的,我……病秧子有办法,他聪明,大哥也聪明,他们肯定能想到办法!
“我天赋虽没有他高,可勤能补拙,这些年我从未停止修炼,也从未停止钻研如何杀他,同时……也杀了自己。”
“蠢徒儿,我活够久了,死……是解脱!接下来的话你听清楚,要牢牢记在心中,这些年,我和你对战过无数次,我教过你的,在法力耗尽时处处虚弱,此时能依靠的只有你的拳头你的爪子,和永不放弃的毅力。你知道要如何杀我,不要手软,机会只有一次,让我带走在劫,我跟他都活太久了!”
“站起来,小家伙,我教过你的,别心软……”
顾十安猛地睁开双眼,不知何时已变成兽态。
它站起来望着不远处阵中,天机盘膝而坐,满头白发,面上苍老无比,他的气息弱到随时会消散。
而在劫跪坐在地,白发散乱,脸上的障眼法已经维持不住,露出他被烧伤扭曲的面容,满脸愤恨却动弹不得,气息逐渐微弱。
黑豹往前一跳,方才还进不去的地方此时却能轻易走进去,它浑身都在疼,像是寸寸骨头被人敲断一般。
可它咬着牙坚定往前走,一步步迈向在劫。
“你……你不能杀我,你师父……你想他死?”在劫抬眸看她,“况且,你根本杀不了我。”
在劫虚张声势,如同癫狂一般大笑,“没人能杀我,天下没人是我的对手,你师父杀不了,你更杀不了……额……”
说话声戛然而止,在劫抬手捂住脖子喷涌出来的鲜血,不可思议望着眼前的黑豹。
它的爪子染着鲜血,黄澄澄的眼中闪过幽蓝的光,毫不犹豫扬起利爪,刺穿他的胸口。
砰……
在劫倒在地上!
它扭头望向师父,毫无动静的师父嘴角不停溢出血来,不知是不是它眼花,师父的身子在慢慢变淡,消散……
像是……当初从戒指中取出来师父给的丹药和小东西那般,如飞灰一般消散。
吼——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