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眉头一皱。
“何意?”
“你说君子不立危墙,要时刻清楚明哲保身之理。
太孙殿下的情况想来你也清楚,我倒是想和他说句话,可他根本不作搭理。
况且,我教学之时有长公主,还有其他人都在,教学结束后,东宫的人会立刻接他回去。
我目前实在是没看到机会,让太孙犯错,本身就是危险万分之事,没有周全部署和十足脱身把握,我总不能硬来吧。”
“这……”
李通眉头一皱,哑口无言起来,事实情况的确如李卓所说。
“那这个机会还要等多久?别忘了你可是亲口答应过郑管家的,若是不做,到时王爷怪罪,即便是为父也帮不了你。”
尽管话说的很委婉,也让李卓感到很恶心。
果然一旦牵扯到他自己的利益,立刻就将自己的安危抛之脑后。
不过李卓也习惯了,淡淡的回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此事着急不得,若是郑管家那边催的太紧,大可换一个人去做。
他承诺给我的那些东西,随时都可以作废。”
“你……”
李通也不知什么时候,只要看到李卓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就忍不住满腔怒火。
“呼……”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态度忽然变的温和下来。
“卓儿,为父知道你的难处,可吴王那边却不好交代,总而言之你定要上心。”
李卓不想再和他啰嗦什么了,双手往脑后一枕,伸了个懒腰。
“爹,我还是那句话,他们若是等不及就换个人,若是想让我帮忙,一切必须按照我的想法来。
让我冒险去做此事,是万万不可能的,爹你可以将此话如实转告。”
不给李通再开口的机会,李卓直接往大堂外走去。
“爹,我今日有些乏累,先回房休息去了,明日一早,还要陪同诸位殿下去城外游学。”
李卓刚转身没走多远,就听见茶杯碎裂的声音,回头冷冷一笑。
回到自己小院,李福又上来问了一通,被李卓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躺在床上,李卓并无几分困意。
“太子近日来的变化,吴王那边想来是已经察觉到,看来往后行事要小心些。”
朝堂局势,门阀党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故而太子和吴王的夺嫡,也同样受到影响。
若是让人发现,自己秘密和太子往来,给他出谋划策,到时可就危险了。
……
大庆百姓没有手机电脑,大多数人天一黑都关灯睡觉,或者夫妻两个研究怎么造小人。
这不,天才刚刚亮,上京城就变的热闹起来。
街边林立的店铺纷纷开门,一些街头小贩也挑担引浆开始了今日的生意。
突然,两队身穿用金线绣着精美的云纹图案锦缎战袍,头戴尖锐红缨的盔钵的卫兵,缓缓往南城门方向而来。
护着中间一座座皇家专用的御辇,所过之处两边百姓纷纷让到一旁,目光中满是奇怪和震惊。
“好大的阵仗!怎么会有如此多皇家御辇?”
“我听人说,似乎是宫里的殿下们,要一起出宫去游学,这可真是罕见的很。”
周围人对此低声议论,不敢高声喧哗。
毕竟御林军可不是吃素的,领头的于飞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从六个营中,挑选出了最精锐的三百人。
手持武器一路随护,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胆敢有非分之想,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李卓一早就被接往了宫中,此刻和十五皇子赵泓法,七皇子赵泓长坐在一起。
户部那些人,自然没资格一起游学,加上李卓,长公主,一共十七人。
赵泓长还好些,毕竟已经快要弱冠成年,而且以前也出过几次宫门,情绪尚且较为稳定。
但赵泓法就像个吃了药的猴子,在辇车中上蹿下跳,时不时就将脑袋探出去。
如果不是李卓和赵泓长在此,他估计早跳下去跑没影了。
“先生,皇兄,还是宫外热闹,快看,那是什么?好香……”
“泓法,你可否安静些?再这般吵闹,信不信我让姑姑将你送回去?”
赵泓法闻言赶紧捂住自己嘴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李卓。
李卓微闭双目,对此毫不关心,这些皇子间的事情,他可没有兴趣插手。
数算先生,听上去也是个先生,但实际根本没什么地位。
在皇宫之中,这些皇嗣们并不以年龄论长短,都是凭母亲之势。
若是生母不合,他们之间定然也是有矛盾的。
不过赵泓长和赵泓法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他二人乃一母同胞。
其母为四大贵妃之一的张贵妃,乃八大卫军之一,灵虎卫左大将军,成国公张国喜的妹妹。
太祖当初册封的十大国公,文武各半,灵虎卫负责拱卫大庆南方最重要的龙京,丰昌二省的安全。
故而他们两个,也可以归属于东宫这边的人。
只是张贵妃为人小心谨慎,从不让两个儿子,搅和到太子和吴王夺嫡的事情中来。
行路途中十分顺利,并未遇到任何意外。
如此多的皇嗣出行,早就有御林军一路排查,但凡有丝毫可疑之人,都会立刻驱赶,若是不从,直接拿下。
“先生,此处就是你说的飞蛾山吗?”
京城西南方向一二十里左右,便是李卓说的那个飞蛾山,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长公主看了之后,觉的很失望,这里无论是风景还是山势,都十分一般。
“殿下,对您而言是这样,你看看他们。”
李卓笑了笑,用手指向了赵泓法等人。
他们早已在此撒丫子狂奔,玩耍起来,你追我赶的,再怎么说也是一群孩子,长期被憋在宫中,做任何事都有人盯着说着。
乍一获得这种难得自由,十分的兴奋。
赵景玉莞尔一笑。
“本宫似乎明白先生的用意了,是啊,当初本宫何尝不是如此?”
眼前一幕,让赵景玉不禁想起了自己,身为皇嗣,在未成年之前,出宫的机会少之又少。
尤其岁数越小越是如此,十岁之前,甚至有一些压根没出过两次皇宫,就算是出来,也是母后以及一大堆人跟着,根本不自在。
赵景玉不禁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宫,是跟随她父皇一起打猎,那会她刚满八岁,别提多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