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什么新婚?”我被他的用词吓了一跳,挺直了背脊,音量都不自觉地升了一个调:“瞎说什么,纳个妾,哪来的新婚!”
前几天春茗给我科普过了,能和皇帝正式结婚的只有皇后,我算哪根葱,靳若南脑袋被门夹了吧,张口就来,真怕他一时口无遮拦得罪了黎昱,
训完靳若南,我不踏实地偷偷瞟了一眼黎昱,发现他竟在听了靳若南的话后笑意吟吟,毫无动怒的趋势。
靳若南一脸疑惑:“姐姐已经入住凤寰宫,与皇上大婚不是早晚的事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个,唉……怎么说呢。”
靳若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能和他说实话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有口难言,黎昱却接上了话,笑容灿烂得过分:“大婚只是早晚的事,就等你姐姐点头了,这份新婚贺礼我很喜欢,便笑纳了。”
黎昱说完,也不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就示意承业把漆盒收走,还暗自捏了捏我的手,怎么不让解释?
我别扭地扯了扯嘴角,那就不再解释。
靳若南见状,神色反而变得有些怪异,我感觉他像是有话要对我说,又碍于黎昱在场,说不出来。
黎昱能不能回避一下啊!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汀兰轩外一个陌生太监匆忙而来,和承业耳语了几句,承业跟着就走上前来也没刻意回避我和靳若南,就躬身汇报。
“段修容突发顽疾,闹着要见陛下。”
黎昱闻言,脸上极速闪过一丝不适宜的烦躁,旋即面带着歉意。
我的目光迅速掠过靳若南,立刻表现出来自己的善解人意。
“小姨生病了?那皇上是得赶紧去看看,顺便替我们姐弟二人祝她早日康复。”
话是这么说,我也没太弄明白,段生病了看医生就行了,黎昱又不是太医,见黎昱又不能治病。
“我去去就回。”
黎昱勉强一笑,站起身来,我和靳若南也跟着站了起来。
“没事不着急,小姨的病要紧,女孩子生病了总是特别脆弱,皇上多担待点,多陪陪她吧。”
我是表现过分了?黎昱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异,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答应下来后就带着承业和段玄落身边那个太监离开了汀兰轩。
重新坐下,靳若南望着黎昱离开的背影,对我说:“我方才还疑惑姐姐或是移情别恋真的放弃了荒婪,或是开始接受皇上的真心,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皇上转身去看小姨,姐姐的眼中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留恋。”
靳若南想说的就是这个。
他这是打蛇打七寸啊,直接就掐到了我的痛处。
“这是两件事,我早在最后一次回太师府前就已经如你爹所愿和荒婪断了,但和他断了不代表我会移情别恋喜欢别人,特别是后宫佳丽三千的天子。”
靳若南诧异又不解:“既然如此,姐姐为何还甘愿进宫?”
“甘愿进宫?”我差点气笑了:“孩子没娘,说来话长,这事我一句两句和你说不清楚,但是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和皇上有什么结果的。”
我的音量并不大,却让靳若南,柳容都变了脸色,身后传来明月压低的声音:“娘娘,慎言。”
我非常无所谓,黎昱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
靳若南突变的脸色很快就恢复如常,紧紧地锁着我的双瞳好一会儿,勾唇一笑:“姐姐嘴上说着和荒婪断了,其实心里记挂得紧吧,你的眼中,所充斥的全都是不甘心。”
我以为不管是谁对待初恋和初吻对象都不会说忘就忘,不甘是我的执念在作祟,忘不掉是因为太恨!
“你什么都不懂,能不能不要提无关紧要的人……。”心又揪着疼了,暗自抓狂中。
靳若南沉默了一阵,喃喃道:“姐姐,我怕你有朝一日会因为这个无关紧要之人调转枪头来对付爹,有些人不是不提就可以当做没认识过。”
我作无辜状:“我是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还患了失心疯的小女孩,怎么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付爹。”
今天这个“爹”字,我喊得无比自然,因为时至今日我更不敢在他们面前撇开靳若微的身份了,原因无他,和在黎昱面前坚定自己就是靳若微是一样的,不能让他们知道靳若微还有活过来的可能,而我和靳若微只能活一个,我选自己。
只是我不止一次回忆起覆在靳若微双手上的那封信,写信人和靳若微交情不一般,而且不止知道花清流所有的冤屈,甚至还有能力为他翻案,这个人的存在实在是太恐怖了,到底是谁,除了荒婪,花清流,朱末以外还有谁在暗处看着我演戏?
靳若南?靳惜绪?黎昱?又或是还有其他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的人?
靳若南眼眸幽幽道:“姐姐,你明明知道,你口中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姓陆。”
“姓陆又怎么了,不能姓陆?”
百家姓上那么多姓氏,单就姓陆犯天条啊?
“陆乃南夏国姓,唯有南夏皇室之人才姓陆氏。”
靳若南的语气尤为严肃,语速极慢,像是要把一字一句强塞进我的脑子里。
对了,我想起进宫之前,在太师府,靳若棉也说了一句“谁不知道陆乃南夏皇室国姓”,他姓陆代表什么,代表他是南夏皇室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南夏皇室的人怎么可能被花清流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怎么可能活成现在这副模样。
其实一开始我就怀疑他陆姓是瞎编的,可自从陆祁砚出现再加上花清流的话,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发现冰窖的秘密以后我很难不重新开始怀疑。
“这个天下这么大,那么多人,姓陆就非得是南夏皇室?”
面对我不走心的疑问,靳若南斩钉截铁道:“是,这个天下这么大,姓陆就一定是南夏皇室,正如姓黎就必定是西聆皇室。”
“估计是为了不暴露自己婪音府的身份,随便扯了一个姓氏,倒也不用那么认真,他们说的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