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六合楼
梅洛一惊。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身着一套蓝色背带牛仔裙,右肩的背带随意滑落,衣角也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她双手插兜,斜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嘴里叼着烟。
尽管灯光昏暗,而且她换了身衣服,但从她眼神中透着的那股泼辣劲儿,梅洛一眼就认出她是青青。
她应该是猜到了自己刚才的痒,是小丽给她下的药,所以尾随过来了。
不然没这么快。
梅洛来不及多想,再晚点去,翁百岁走了,自己想找他可就难了。
他看向那五六个男孩,年纪都不大,二十岁左右,个头高矮不一。
正把木棍在手里甩着圈,脸上带着一种稚嫩的凶狠。
梅洛一言不发,径直朝他们走去。
一到跟前,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突然一个欺身,抬手就夺过最前面男孩的木棍,然后照着后面几个男孩的手腕猛地砸去。
他这一下又快又突然,没等他们回过神,几个人的木棍都被砸落在地,一个个握着被砸的手腕,“啊啊”惨叫。
梅洛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拖着木棍就朝不远处的青青冲过去。
青青也被刚才的一幕惊得呆立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见梅洛像杀红了眼似的朝自己冲来。
她“啊”的一声,转身撒腿就跑。
梅洛哪能让她跑了,像这样的人,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会怕的。
于是一提速,瞬间追到她身后,二话不说,扬起木棍照着她的臀部就是一棍下去。
就听她“啊”的一声,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给我站住!”
见她还要跑,梅洛大声喝道。
青青这才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眼眶泛红,恶狠狠地盯着梅洛,大喊:
“你凭什么打我!”
边喊边反手揉着被打的屁股,双脚还不停地在地上乱跺,应该很疼。
梅洛走到她面前,扬起木棍,冷冷道:
“马上给我滚,不然下一棍就不会这么轻了。”
青青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仰起脸大声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就不走!我要找那个给我下药,嫁不出去的毒蝎子!”
她一边吼着,一边还示威似的瞪着梅洛,可双腿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神也时不时瞥向梅洛手中的木棍。
果然如他想的一样,这俩人肯定在厕所里还呛了几句。
“你现在不能去找她,你得先回去看看你干爹。”
梅洛没时间跟她纠缠。说完,木棍一扔,转身就走。
“我干爹怎么啦?”
身后传来她焦急的叫声。
梅洛手往后一扬,说道:
“快死了。”
说完,坐上一辆摩的,朝六合楼方向驶去。
其实他是吓青青的,因为农田此时正在家里等着她呢。
“啊?你…….”
青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与焦急,在夜空中回荡。
六合楼在羊城的郊区,离奇峰小筑不远。
梅洛到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茶楼。
楼高二层,耳墙立在两边,招牌十分醒目,大老远就能瞧见。
此时已经快十点了,梅洛不确定翁百岁他们还等不等他。
于是,一下车就匆匆跑到一楼的服务台。
“老板,二楼的清涧间有人吗?”
老板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地回道:
“自己上去睇啦,我忙紧啊。”
梅洛一转身,大步朝二楼走去。
来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迟到这么久,两人保不准会给自己一顿数落,特别是翁百岁。
但他也想好了理由。
去赢了农田三百六十万,搬钱回家耽搁了。
就算不这样说,他们很快也会知道。
上到二楼,挨个包间看了看,清涧间在最里边。
于是快步走过去,一推门。
就见翁百岁背着手站立在窗边,眼睛望着窗外,手上拿着个骰盅,时不时转一下。
包间里就他一个人,但茶台上放着两只茶杯,都盛着茶水。
“翁老,不好意思,来晚了。”
梅洛一进门,脸上带着歉意,连忙赔礼道。
翁百岁缓缓转过头。
梅洛原本以为他会发怒,甚至骂上几句。
可他没有。
此时翁百岁目光深邃,眼神里满是审视和疑惑。
梅洛微微一怔。
心想,这不早上才见过,怎么感觉像不认识自己一样。
“翁老…….”
梅洛刚开口,就被翁百岁打断。
“你是哈北的?”
“是啊翁老,早上跟您说过的。”
梅洛被他搞得有点紧张了。
心里犯嘀咕,难道真如农田说的,这人老了就犯糊涂?
“你师傅真是周神通?”
翁百岁目光紧紧盯着梅洛,再次发问。
梅洛微微一愣。
是,还是不是啊?
因为自己从来不知道老师姓什么、叫什么,这名字也是今早翁百岁自己说的。
“翁老,我不知道,是您早上跟我说的他叫周神通。”
梅洛尽量保持着礼貌的语气,听说那些容易犯糊涂的老人,发起火来喜欢打人。
翁百岁这才上前两步,在他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梅洛连忙把他面前的茶倒掉,添上一杯热的,然后看着另一杯茶,问道:
“翁老,您说的那人呢?”
从椅子的摆放和杯里的茶水上看,陈一听刚才应该来过。但翁百岁都还没走,他怎么就走了呢?
“走了。”
翁百岁眼睛一直盯着梅洛,随口说道。
“翁老,真不好意思,刚才去天河赌场……”
梅洛想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
“赢了三百六十万?”
翁百岁又一次打断他。
梅洛微微一怔。
心想,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这老头是不是太有钱了,三百六十万在他眼里就好像三十六块一样。
“是,翁老,所以来晚了。”
梅洛从杯托里给自己拿了一只茶杯,倒上茶,双手端着茶杯,恭恭敬敬地一拱手:
“来翁老,以茶代酒,我敬你。”
陈一听走了,不学了,但自己可还要学他那两招千门绝技呢。
翁百岁拿起茶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这三百六十万都没劝退农田?”
梅洛心里一颤,这老头可不糊涂啊。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一口把茶喝了,然后添上茶后才说:
“没有,这农田死犟死犟的,说要和我赌一局,如果输了,宁愿给我三百六十万,再断一只手,都要参加这次竞选。”
看着翁百岁那有些古怪的表情,梅洛接着说道:
“不过他的赌场可能开不了了,刚才我拿走了他全部的现金和字画,还欠我两百万。我限他十天凑齐,不然赌场就归我。”
既然你不糊涂,又这么快知道我赢了这么多钱,那干脆什么都告诉你。
这些都是他和农田商量好的,今天晚上十二点一过就把赌场关了。
之所以没把实情告诉翁百岁,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演戏要演得全、演得真。
反正三天以后,魁头预选赛上他自然会知道。
梅洛不想和翁百岁过多地聊农田的事,怕他起什么疑心。
他今晚主要是来教学和求学的。
于是看着他旁边的空位置的又问道:
“翁老,他去哪了,还来吗?”
梅洛实在有些好奇,一个老千,有什么事比白教他一招千门绝技还重要,竟然不等自己。
“可能今晚不来了,说是家里人生病了。”
突然生病了?
这么巧?
梅洛刚才进来时那杯茶看着还是热的,应该是刚走不久。
“那我们这…….”
梅洛看着他旁边的骰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