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一路和人招呼,骑着自行车出了村,才问楚红:“等下我要不要去医院打听一下王大治的事?”
楚红昨儿听到王大治被查的事后,心里就有些焦躁,深怕最后会牵连出他们。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幕后指使了。
要不是他们威胁,他也不会去偷出来那些字画书籍。
她想到出门前,被自己塞在柴房里稻草堆下的坛子,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他这么蠢,我就不要那些东西了。”
只恨自己当时就像是晕了头,只想怎么敲他一笔,现在就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会牵连到自己。
她昨晚为什么不挖坑埋坛子,就是怕那些人会到自家来挖地三尺搜查。
顾辞已经仔细想过了:“别担心,那些东西,也是非法得来的,他上面的人就算是查到王大治,知道东西在咱们手里,他们应该也不敢大张旗鼓来查。”
“就算是查到咱们这,我们也可以说,那是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东西。”
反正他亲妈已经没了,就算是要追究,倒霉的也是亲爹和后妈。
楚红听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响后才感叹:“你果然是够坑爹。”
顾辞还夸她:“坑爹这话说的很贴切。”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姑娘。
不对,是他的媳妇,说话特别有趣。
两人一路商量着,倒是显得路上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市区里。
原先是镇上的时候,领导们工作的地方叫公社。
现在变成市区了,就改称市政府了。
其实还是原来的地方,就是挂在门口匾额换了称呼。
楚红从自行车上下来后,就冲他摆了摆手:“你先去邮局,等下来接我去医院。”
顾辞应了一声,见她进去了,自己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虽然是七点半上班,但是现在的人都勤劳,勤快的多,迟到早退的少,这才七点半呢,领导,干事们,就已经全都在工作岗位了。
楚红先去财务科,把票全都拿出来报销。
干事看着卧铺票一脸为难:“为人民服务,先前就该和你们说过,咱们出公差只能坐硬座。”
楚红吸了吸鼻子卖惨:“领导啊,回来的时候我生病了,才只能买卧铺。”
“我也没想坏规矩,能不能按着硬座价格给我们报销?”
干事去问了下领导后:“可以按着硬座报销。”
至于住招待所的费用,楚红没想着报销。
画押,签字,离开财务科的时候,楚红兜里多了五十三块六毛三分钱。
其中四十三块六毛三分钱是出差报销的。
剩下十块钱是她当妇女主任,两个月工资,另外还有半斤肉票,三两豆油票,两包卫生纸票,一块肥皂票,鱼票,豆腐票等等。
最后中年女干事,还似做贼一般,偷摸着塞给她三张卫生带的票,面红耳赤低声道:“这是今年才新加的福利,具体的去问你们妇联的领导。”
楚红先去找主任汇报了下出差带回来的树苗,还有现在养殖场的情况。
主任他们也开会讨论过了,把岭下村的养殖场当试点,这两年还是保守点,不鼓励也不提倡搞养殖。
因为大都人觉得,养殖比靠老天爷吃饭的种地还没保障。
就怕遇上瘟疫,全军覆没。
主任听后就鼓励他们好好干,就让她出去了。
楚红出门看到外面已经等了三个要来汇报工作的人,心想这领导也不好当,操心的事不少,难怪脑门上的头发越来越少。
她又去妇联办公室,里面干事就把准备好的宣传纸给她:“今年发给各大队多了卫生带的票。”
“不过现在有男同志当然会计,经领导们开会后决定,这卫生票就由各位妇女主任,分发到各个十五岁以上女同志手里。”
“女同志们领到后,你不要忘记让大家签字画押。”
“这是好事啊。”楚红倒是不嫌麻烦,反而兴奋问:“什么时候可以领票?还有卫生纸的票也能不能发?”
现在卫生纸要纸票,只有四方形,比巴掌大点发黄的草纸不用票,四五分钱就能买一捆,足有百多张。
可现在的草纸实在是太粗糙了些。
干事听后就笑:“这事很多妇女主任都反应了,领导们也还在商量呢?”
闲聊几句,楚红才离开妇联办公室,又去外面溜达了一圈,也算是简单了解现在的情况了。
春季主要抓生产,市里在建设好几个分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会相对少一些。
楚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忙着建设好,这样就表示楚老他们都能少受点罪。
只要不把他们拉到市里来折腾,就算是红袖招下乡她也不担心,可以早点下田干活,或者是进山避开。
她心情好,就又很想买买买了。
精打细算和楚红是不沾边的,家里粮食不用买,布料也不用买,暂时没花大钱的地方。
现在兜里又有六十七块钱了,可以买点肉回去。
要是有鱼或者是猪下水就更好了,也可以买些回去,改善一下伙食。
她出门就看到顾辞已经在门口等自己了,就问他:“包裹寄到了没?”
顾辞摇头:“还没有到,我明儿再来一趟。”
“我去医院打听过了,姓王的有内伤,还在住院,咱们先去医院吧?”
“好啊。”楚红见他心情似乎不大好,福至心灵:“申城那边是不是也没给咱们汇款啊?”
可能是顾辞觉得有点丢脸,闷闷的应了一声:“没有。”
楚红忍着笑,给他出馊主意:“可能是他们太忙了,忘记了,你写信提醒他们一下就好。”
“还可以顺便说结婚才知道,你钱花完了,没给家里买菜,岳家人对你很不好,春忙太累,你想回家。”
“你后妈肯定不愿意你回去,自然是不敢‘忘记’给你汇款了。”
顾辞立马拒绝:“不行,爸妈他们都对我很好,这没良心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咱们可以换个法子,就说乡下太苦,咱们想回去探亲,她当然是不愿看到咱们,自然就不敢赖掉给我的汇款了。”
楚红拍了下他的肩膀:“既然办法多的是,那你就不要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