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救命……救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被半埋在雪地里,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白术。
“白术!”
容珩心中一喜,连忙指挥众人过去挖掘。
白术被救出来后,已经奄奄一息,身上多处受伤,脸色苍白。
白术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断断续续地说道:
“王爷,小心,三皇子……”说完,便昏迷过去。
容珩心中一震,白术的话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这场雪崩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三皇子容瑄,为了夺取皇位,竟然不惜对他痛下杀手!
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容珩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他费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狠狠地砸在雪地上,积雪飞溅。
“该死的容瑄!我若不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容珩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仇恨。
陆青和几名亲卫跪在容珩身旁,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跟随容珩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却从未像今天这般绝望。
“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青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
容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现在不是悲伤和愤怒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带着幸存的兄弟们活下去,才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清点伤员,收集物资,发出求救信号!”容珩强忍着疼痛,下达命令。
陆青等人立刻行动起来,在一片狼藉的雪地中寻找还能用的物资,并尝试发出求救信号。
然而,大雪封山,通讯中断,他们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容珩靠在一块巨石上,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一片茫然。
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想要独自走出雪山,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抬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天空,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
“程纪,还有那么多兄弟,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容珩在心中默默发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也越来越低。
幸存的士兵们互相依靠,互相取暖,冻得瑟瑟发抖。
“王爷,我们找到了一些干粮和水,但是不够所有人分的。”
陆青走到容珩身边,低声说道。
容珩接过陆青递过来的水囊和干粮,只喝了一口水,便将剩下的分给了其他人。
他看着那些饥寒交迫的士兵,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王爷,您也吃点吧。”陆青劝道。
容珩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自己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
宁王府外的小亭,被厚雪覆盖得如线白描。
斑驳的光影从枯枝间落下,映在亭中一袭玫瑰红的斗篷上,颜色愈发鲜艳夺目。姜雪茹倚栏而立,眉间染着少见的烦躁。
“王妃,三皇子殿下来了。”侍女瑾儿小心翼翼地禀报。
姜雪茹轻轻吸了一口气,掩去眉宇间神色,转身时已是一派温婉模样。
远远地,裹着狐裘的三皇子容瑄大步走来。
他额间镶金的银冠因漫天风雪而起些许寒露,却无意拂去。
“雪茹,本皇子这番棋走得还算漂亮吧?”
容瑄一入亭,便展开双臂。
姜雪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展现得体疏离的笑意。
“三殿下好气色,想必是有喜事临身。”
“喜事?是大喜事。”
容瑄坐下,随手拂去石桌上积雪,俨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容珩他命大,竟没死在雪崩里,不过也罢,他如今折了两千精锐,又被困雪山。只要他回不了京城,也就回不到父皇眼前,这兵权早晚得落到本皇子手上!”
容瑄说罢,端起江南贡茶一饮而尽,连看似无意的动作,也透着几分耀武扬威。
姜雪茹听罢,虽不屑,却藏得极好,依旧垂首轻笑:
“殿下运筹帷幄,自然万事尽在掌握。”
“自然。”
容瑄嘴角噙着笑,目光扫向姜雪茹,话锋一转道:
“倒是你,王妃,如今容珩的光环暗了下去,倒是你们宁王府的机会。只要你能在这局势中陪本皇子推一把,将来一荣俱荣。”
话里的威胁与诱.惑,几乎没加掩饰,这让姜雪茹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容瑄的目光带着丝隐藏的不屑,似乎在告诉她,她也不过是他棋盘里,随意可弃的棋子。
姜雪茹平生最恨的,就是被当作工具使用。
但即使如此,她脸上的笑依然清浅可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声如三月春风初融:
“殿下说笑了。雪茹不过一介女流,又怎敢妄议朝堂大势?只是,殿下真的能确定,容珩会因此对殿下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