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大冷天冻个透心凉,真给我们上点雪崩,直接就全军覆没了!”
比程纪更耐不住性子的陆青抢了话头,不过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抬眼瞥了瞥容珩的神色,忙又咳嗽一声。
“我是说,王爷,要不,咱寻个安全地方再扎营?”
容珩的视线从陆青的脸上掠过,落在了程纪捧上的地图上。
他垂眸看了片刻,然后低低嗯了一声:“你们商量过什么方案?”
程纪立刻伸手点在地图的一个位置上:
“王爷,末将觉得我们可以向东南方转移。那里地势较为平缓,不易引发雪崩。而且……”
“那边的水源也近,可以更好安排后勤保障。”
纷雪如织,山谷寂静深寒。
寒风呼啸间,陆青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皱眉盯着地图:
“东南方向?那里距离敌军营地只隔了一条山脊,稍有不慎,我们便会与敌军撞个正着,我觉得不妥。”
程纪神色沉静如石,反驳道:
“陆青,大雪封山,敌军未必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更何况,拖得越久,兄弟们熬不住兵败,也逃不过饥寒;此刻选择是我们最有利的出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敌少我寡的局势还能绕过去吗?万一探敌不成,反丢了埋伏斥候的性命,这锅谁来背?”
陆青瞪大眼瞅着程纪,他心急说话向来不经思量。
“闭嘴。”
容珩冷冷的声线压下了他们的争论。
他抬手按在地图正中央,修长的手指像一道利刃般划过白帜与墨点交融的位置。
他的眼神穿过寒气,落在程纪和陆青之间,幽深如不见底的寒潭,叫人心生敬畏。
“陆青有他的道理,我们确实不能冒然靠近敌军,但程纪的分析也并非毫无根据。”
容珩顿了顿,神色依旧冷峻,眉宇间隐约透着几分疲态。
“这样,你们分双路而行。程纪,带两小队人往东南探探地势,看是否真有扎营可能;陆青,你率一队人去西北查探敌方营地探知虚实——即刻出发!”
“是,王爷!”
两人不敢再多言,领命而去。
容珩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收回目光,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腰间旧伤。
那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时机稍纵即逝,他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容错的余地。
正当他转身准备吩咐后续事宜时,积雪里传来的细碎脚步声打破了片刻静谧。
只见一名士兵浑浑噩噩地奔到他面前,满头满脸是飘落的雪尘,呼吸急促却不敢喘息过于粗重:
“启禀王爷,山谷入口发生了雪崩,被……被堵死了!”
刹那间,营帐之中出奇的安静。
容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身前的地图。
“封死了?”他语调冷得叫人心颤。
士兵颤抖着点头:
“是积雪太厚,密布层深,兄弟们尝试开挖,但没有合适的工具,硬挖下去恐怕会耗时过久。”
“够了。”
容珩抬手止住了士兵结巴不断的禀报,神色冷峻无波。
“传令,全体士兵立即集合。段巍负责清点人员装备,白术护主营后防,所有人立刻准备突围。”
突围?
士兵心中一震,这并非只是雪崩带来的阻碍。
而是意味着完全暴露在敌军方的间隙险处。
可是他们身处绝境,长久滞留维系的希望也将被冻成冰渣。
雪幕绵长,寒意铺天盖地,连地面的积雪也多了一层厚重。
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容珩一言不发地立于主帐外。
他负手而立,周身的气势冷峻如山。
不远处,程纪与陆青的探路小队早已消失在茫茫雪野之间。
营地被困于这一处狭谷之中,山谷出口又被雪崩封死,若不尽快探明前路,他们所有人都将深陷此地,最终被敌军大兵压境时轻易吞噬。
忽然,近侍急匆匆地从旁而来,双手奉上一纸简报:
“王爷,刚截获了一封加急信件,是三皇子的信使近日传递的密函。”
容珩微微侧身,冷光闪过锐利的眼眸。
他伸手接过密函,信封上鲜红的大印醒目异常。
容珩迅速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内容,瞳孔瞬间紧缩。
信中所透露的信息,毫无疑问是在向他宣告,三皇子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他此刻的困境!
“三皇子,真不意外。”容
珩垂下眼眸,低声吐出几个字,周身寒气愈发浓重。
三皇子容瑄,素来伪善狡诈,若说在朝堂纷争中阴谋诡计无人出其右,那容瑄定是拔得头筹之人。
而今,容珩不过被困于这荒芜雪岭不过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