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掖了掖斗篷,确保他们不会着凉。
孩子们这一病,让她猛然想起女学和蒙学的那些孩子们。
冬日严寒,孩子们抵抗力弱,若是染上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思及此,姜茯谣唤来丫鬟:“去,把刘妈妈请来。”
刘妈妈是姜茯谣请来管理女学和蒙学的管事,为人精明强干,办事妥帖。
不一会儿,刘妈妈便匆匆赶来,行礼道:“夫人有何吩咐?”
“刘妈妈,这两日天气骤冷,孩子们都还小,我担心他们受不住这寒气。你去安排一下,女学和蒙学都提前放寒假吧。”姜茯谣吩咐道。
“另外,给每个孩子准备一些驱寒的姜茶和厚实的衣物,让他们带回家去。”
刘妈妈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姜茯谣的用意,连忙应道:
“夫人仁慈,老奴这就去办。”
姜茯谣又想起自己开的那个小书楼,冬日里,来往的读书人不少,也都是些清贫的学子,若是能给他们提供些驱寒的饮品,也是一份善举。
于是她又对刘妈妈说道:“还有,你去书楼那边,吩咐掌柜的,每日熬煮一些生姜水,免费提供给来往的客人驱寒。”
刘妈妈再次应下,便匆匆去安排了。
姜茯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安。
在这个世道,能做的不多,但力所能及之处,她总要尽一份心力。
夜幕降临,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姜茯谣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熟睡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翌日清晨,姜茯谣醒来时,两个孩子已经醒了,正叽叽喳喳地玩耍。
看到她醒来,三儿立刻扑到她怀里,撒娇道:“娘子,我好饿。”
小儿也跟着说道:“我也饿。”
姜茯谣笑着搂住他们,说道:“好,娘子这就给你们做早饭。”
简单的早饭后,姜茯谣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书楼。
书楼里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生姜水。
来往的客人纷纷赞叹姜茯谣的善举,也有一些学子认出了她,纷纷向她行礼致谢。
姜茯谣一一回应,心中却波澜不惊。
她做这些,并非为了沽名钓誉,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鹅毛般的大雪不疾不徐,将整个山谷覆上了一层厚重的银白。
天地间一片苍茫,雪光刺目。
呼啸的寒风犹如刀锋,卷起地上的积雪。
天光阴沉,远山尽头压下来的乌云随时都要坠落。
容珩立在山谷的最高处,一袭墨色披风迎风狂舞,任雪粒打在他冷峻的面庞,纵使痛感清晰,他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咳咳。”
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低哑的声音几乎被风雪掩盖。
“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将披风紧了紧。
上一次的旧伤倏然在这样的恶劣天候中发出暗暗的抗议,隐隐作痛。
这种刺入骨髓般的疼痛,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
“真是讽刺啊。”
容珩垂下眼,嘴角似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些嘲意,低声自语道.
“这副随时可能轰然倒下的身躯,若不是凭借意志力勉力支撑着,还有什么资格立在这凛冬荒原高处?”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程纪和陆青脚踏积雪发出的“嘎吱”声响。
陆青穿得比程纪还厚重,然而他的脸却憋得通红,显然是冻得够呛,嘴巴一刻都没闲着,嘟囔着道:
“这鬼天气,和敌人厮杀时都没现在这么难受,冻得我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闭嘴。”
程纪低沉的嗓音是毫不留情的警告,却因为含着那一抹关切显得不那么严厉。
陆青眼珠一转,觑着容珩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便收了声。
然而,他忍不住抬袖偷看了一眼自家王爷那削瘦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与容珩久经沙场的人都知道,伤是容珩生得最顽强的条纹,愈合得慢,却从不向任何人提起。
陆青偏头看了一眼程纪,拽了拽他的胳膊:
“大哥,咱王爷的脸色有点不对啊。真的就不劝一句?”
“自己闭嘴就行了。”程纪语气不善,却并未否认他心中的沉重。
容珩转过身,眼底依旧带着如冰刃般的决然,“有话直说。”
“王爷。”
程纪上前一步,尽量让声音显得不带情绪的波动。
“这场大雪来得蹊跷,我怀疑自然并非唯一的敌人。我和陆青已经察看了地势,山谷两侧积雪深厚,我担心不日便会发生雪崩。若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兄弟们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