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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枕安摇了摇头,“无事,路过,来看看你。”

余相皖也没多想,“那我先回院中了。”

叶枕安轻声应道,“嗯。”

不过几日,宁钰便醒了过来,余相皖和叶枕安收到宁钰的传讯,知道师尊醒了,忙出门朝着宁钰的院子走去。

俩人才走到门口,便见竹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路走到竹林深处,看着坐在肃肃风竹下一袭白衣胜雪的师尊。

余相皖和叶枕安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师尊。”

“师尊。”

宁钰见余相皖和叶枕安过来,给俩人各自斟了一杯茶,轻声道。

“坐吧。”

余皖坐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宁钰的面色。

这还是师尊第一次唤他们前来竹林呢。

以往,除了寻雷竹笋那一次,他们从未踏足过这里。

宁钰一身冰冷,浑身笼罩着一股朦胧的气息,似澜源雪颠上万年不化的冰雪。

他仍旧是那张不苟言笑的面瘫脸,不过余相皖就是觉得他与从前有些不像,不过哪里不像,他又说不出来。

看着一袭红衣的叶枕安,宁钰晃了一下神,似乎被这明烈的红灼得有些眼疼,他垂下眸道。

“今日唤你们前来,是有一事需你们去。”

余相皖有些新奇,师尊对弟子从来都是放养,这还是第一次有事吩咐他们。

余相皖道,“师尊但凭吩咐便是。”

宁钰看了余相皖一眼,声音无波无澜,

“帮为师去将你们三师姐请回来吧。”

“一万年了……”

余相皖闻言瞳孔蓦地睁大,抬眸看向宁钰。

师尊恢复记忆了?难怪他总觉得师尊与以往有所不同,原来是恢复了记忆。

虽然看着与往常一般无二,但却让人觉得他离世人更加遥远了,似乎有一层透明的膜,将他越裹越紧。

余相皖道,“师尊,您恢复记忆了?”

宁钰垂眸,看着手中的陈茶,几片深绿的茶叶在茶水中沉沉浮浮。

他忽地想起了阿彻。

阿彻泡的茶,从来都是清亮的,他是一个将什么都做到极致的人。

无论是于修行一道,还是其他零星琐事,他向来一丝不苟。

可他太过听话,听话到为此送了命。

他死的时候,也才如现在的余相皖和叶枕安一般大,在修仙界,也还是一个小娃娃。

扶摇宗,还是万年前的扶摇宗,却又与万年前的扶摇宗截然不同。

他这一生,只有八个弟子,他不是一个好师傅,这八个弟子,他一个都没有尽到责任。

一开始,他将粉雕玉琢的小阿彻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教他剑法,教他为人处事,教他以众生为先。

后来他外出带回祈悦和小雪,只将他们丢给只有十多岁的阿彻,自己更是一日不曾管过, 他除了担了一个师傅的名头,全是阿彻在管。

后来,阿彻为救百姓以身殉道,祈悦脱离宗门苦守风情园,小雪执意叛宗。

一夕之间,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甚至因此走火入魔,师兄为了压制他的魔性,强行模糊了他的记忆。

之后的弟子,从小四到小八,他也没怎么管过。

余相皖见师尊只盯着面前的茶水不说话,于是开口再次唤道。

“师尊?”

宁钰回神,看着余相皖,“嗯。”

有时候清醒的活着比糊涂更磨人,他宁愿糊涂,宁愿回到之前满心满眼还觉得阿彻一直活着的幻妄之中。

余相皖想到张竞雪。

师尊只让他们去请三师姐,那二师兄呢?

余相皖抿了抿唇,轻声道,“师尊……二师兄他……”

宁钰想到张竞雪,却什么也没说,只道,

“你们二师兄,不必管他。”

想了想,他又补道,“若遇见他,能避便避吧。”

听见师尊这话,余相皖便知道引师尊入魔之人定是二师兄无疑了。

余相皖低声应道。

“是。”

俩人告辞离开,独留宁钰一身雪衣孤坐竹林。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杯中茶凉,月上柳梢。

直到旭日初升,晨光倾洒。

宁钰才起身,他看着万年前他待的那座小山峰,一步一步往前。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推开阿彻的院子,院门吱呀作响,即便动作够轻,也有木屑飞落。

良久,他才回到万年前自己那座院子,走过熟悉的竹林,穿过布满灰尘的青阶,最终停在其间一木屋旁。

打开门,门内门外像是两方世界,门外腐叶落满,门内纤尘不染。

这是他在未完全恢复记忆时来亲手打扫的。

师兄他们总以为这个阵法防住了他,可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来到这里独自待上一会儿。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阿彻并未完全离开他。

每个玉盒之中,都装着这万年来他天南海北为阿彻搜寻的各类奇珍异宝。

五颜六色,华丽非常,他想,阿彻若是看见,一定会喜欢的,他向来喜欢这些好看的东西。

可是,阿彻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了。

他时常在想,若是,若是阿彻再叛逆一些就好了。

宁钰的手微微颤抖着,一一抚过那些玉盒,最后停在其中一个与众不同的盒子身上。

外面竹影绰约,屋内光影明暗。

在打开玉盒的那一瞬间,屋内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玉盒中燃着一盏命灯,这是阿彻的命灯,是他自欺欺人的命灯。

人醒,梦灭。

宁钰抬手,朝着那命灯虚虚覆去,命灯霎时熄灭,只留一缕不甘心的青烟,摇摇晃晃升起又归于平寂。

世人都说他为了阿彻,灭世家,杀万人,可无人知道,那算计阿彻的世家不是他所屠,那万人也不是陨于他手。

犹记小雪当年跪在他门前,足足跪了一月,直到他出去见他。

他不再是往日会来给他告状的小少年,他满脸阴翳。

看见他出去,也不曾收敛。

他说。

“师尊,弟子不孝,这也是弟子最后一次这般唤您了。”

“弟子虽是师尊所救,可在我摔倒时扶起我的是大师兄,陪伴我百年的是大师兄,传授我课业的也是大师兄。”

“师尊大恩,弟子无以为报,弟子愿将在扶摇宗所习的所有术法修为散去。”

他看着宁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弟子自请废去修为,自逐下山,求师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