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峻洋在夜风中沉默伫立半晌，最后总结了一下，
“你至少听到过三组人的对话。第一组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话题是关于清歌街未来大劫。第二组是两个女人，通过她们对话的内容，你得到了三千青丝。第三组是一个成年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聊天的内容是关于我的信息，对吗?”
郭瑜郑重点头，语气相当确信。“关于本地消息，暂时只有这么多了。”
钱峻洋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奇怪的念头，不禁脱口而出，
“你说第三组里的那女人会不会是何思蓉?”
郭瑜一愣，随后缓缓摇头，“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属于最基本的推理。我周围的人中，唯有她出现得最为莫名其妙。显然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而且就在昨天，她已经向我摊牌，说是要做一件可能会损害到我声誉的事情。”
“那她究竟想要做什么?”郭瑜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她不肯说，但我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你心真大，这么危险的事情都听之任之的吗?”郭瑜有些怒其不争。
“那还能怎么办?我一介平民，不可能对她用出过于激烈的手段。否则国家分分钟教我做人。”
“这倒也是。”郭瑜脸色稍显忧郁，旋即话锋一转，“她都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意，必然是有些底气的。”
钱峻洋继续解释，“感觉她应该没有恶意。将来等她目的达成以后，还是有机会开诚布公谈一谈的。”
“何思蓉心思很深沉，但应该不是异能者。”郭瑜突然冒出了一句。
“怎么看出来的?”
“压迫感。曾经跟你说过吧，我的感知比平常人细腻。”
钱峻洋想了想，确定郭瑜在那天晚上还真说过，为的是解释当时为什么要下井去探查。
“是的，的确说过。”
“每个人能给我的压迫感都是不同的。在我感知中麦芽糖的身后是一片没有星光的无尽宇宙，对她我甚至都不敢去直视。而现在的你也能给我一些压力，但还不足以构成致命威胁。至于普通人吗，几乎就毫无威胁了。何思蓉毫无特殊之处。除非她是那些处于云端，我无法理解的存在，否则总是会露出一点破绽的。”
“云端……原来如此。”钱峻洋似乎想通了什么，突然做出一个奇怪的举动。将手机电光源打开，对着无尽的夜空照去。
“你在做什么?”郭瑜一脸讶异。在她内心印象中，钱峻洋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习惯于谋定而后动，行事素来有条不紊。
钱峻洋把手机灯光关掉，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入口袋中，这才转过身直面郭瑜。
“你说刚才那道光线去哪里了?”
郭瑜面对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好在如今状态下的她心态非常稳，很快恢复了镇静，努力给出了一个回答。
“去了宇宙星空?”
钱峻洋显得像个专做科普的自媒体人一样，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
“至少有三种可能。首先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空气分子中的核外电子吸收。吸收光子后的电子会发生跃迁，随后继续释放光子，但是光的路径会发生改变。这种现象非常常见，就是我们经常能看到的光在空气中的漫反射。当然进入了星际空间之后同样会被宇宙尘埃或者其他星球吸收，本质上原理相同，都是光电效应。第二种可能是会有极小概率会被黑洞吸收。那还有一种可能呢?”
说完，目光炯炯地盯着郭瑜，好似中学老师在对学生做启发性提问。
郭瑜不知道钱峻洋到底哪根神经出了问题，毫无征兆就开始给她上起自然科学课，无奈之下也只能略作思考，随后回答。
“应该是会留在宇宙空间中不断行进吧。”
“非常正确。”钱峻洋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那你说这束光子最终能不能到达宇宙边缘?”
郭瑜回答的很没底气，“也许可以的吧。”想了想又推翻了自己的说法，“宇宙不是无限的吗?那应该永远到不了吧。”
钱峻洋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表现得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了然于胸。
“的确永远到不了宇宙边缘。但并不是因为宇宙无限。目前的可观测宇宙是以地球为中心，半径为465亿光年的球体。也就是所谓的粒子视界。”
郭瑜并不是天文爱好者，对于他所说的这一切只觉得十分陌生，更是难以理解。
“没办法跟上你的思路，你尽量用我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一下。”
“根据宇宙大爆炸理论，宇宙诞生于一个奇点。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宇宙就开始不断的向外膨胀，迄今为止是138亿年。而目前可观测的宇宙半径是465亿光年。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呃……宇宙向外膨胀的速度超过了光速?不是说光速是最快的吗?”郭瑜回答的相当不自信。
“对的。根据普朗克卫星的观察，星系每远离地球326万光年，其退行速度就要增加68.7公里每秒。据此估算，大概在距离地球143亿光年之外，宇宙膨胀速度已经超过光速。换而言之，这个距离之外的光线，再也无法来到地球，不可能被我们观测到。在此之外的宇宙事件，不可能与本宇宙发生因果关系。”
“停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你是不是故意在为难我。”郭瑜立刻出言打断，轻言细语，很是温和。
钱峻洋此前一直在观察对方的情绪，确定郭瑜尽管没怎么听懂，但也没出现强烈烦躁情绪。
这才肯定了心中的想法。郭瑜一旦使用某个身份，性格就会随之改变。如今使用的这个身份，喜怒不形于色，显然属于沉稳老练型。
于是也不再试探，
“好吧。这些基础知识并不重要，咱们直接来看结论。假如这个空间是独立存在的，并不属于我们原来的宇宙。那么它究竟又有多大呢，光束是否能够逃逸出去?”
“你考虑这些有实际意义吗?”郭瑜语气依然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