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曦时分,嘹亮的鸡鸣声回荡在李家村里,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狗吠。
隔着院子的篱笆,喻念微笑着跟邻居打招呼:“张大哥,早啊——”
喻念的这副皮囊气质出众,又因灵气洗涤,皮肤莹白如玉,神采奕奕,在凡人地界还是很吃香的。
大清早看到朝阳下的美人笑靥如花,张大叔的儿子被这笑容给晃得有点脑子短路,良久,他才对着喻念回以一个略带羞涩的憨厚笑容。
“喻小姐,早……”
突然,一道抱着狗的高大紫色身影出现,将张大叔儿子看向喻念的视线遮挡住。
“念儿,水打好了,快去洗脸吧。”凌苍冷冷的瞥了张大叔儿子一眼,随即转过头去,低头对着喻念温和道。
喻念点了点头:“嗯。”
两人洗完脸后,便去了隔壁张大叔家吃早饭,喻念和凌苍住的茅草屋,实在是太过简陋,连个灶台都没有,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
每次去张大叔家吃饭,张大叔儿子都会偷偷望着喻念,凌苍觉得,他应该在茅屋内修个灶台了。
吃完饭后,一对夫妻找上门来,狗剩跑到篱笆旁汪汪的叫了两声。
喻念和凌苍,闻声出门。
“原来是李二叔、孙二娘,快请进。”喻念上前,将篱笆墙的门打开。
李二叔和孙二娘比较勤劳,在年轻时候开垦了不少荒地,属于村里的土地大户,现在夫妻两人年龄大了,这么多土地种起来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两人表明来意,果然是从李大爷哪里知道喻念答应帮忙这件事,便找上门来,邀请喻念和凌苍去种田了。
作为报酬,李二叔和孙二娘答应提前给两人一袋小麦,以及一袋玉米,还会将其中一片田地秋天的收成送给两人。
喻念自然微笑着,答应两人的邀请。
孙二娘一阵感谢:“那就谢谢凌小哥和喻小姐了,春耕时间快要过去了,不知两位现在有没有时间”
喻念:“有时间有时间,现在就可以走了。”
夫妻两人将喻念和凌苍,领到了村外的一片田地旁,在那块田的旁边还卧着一头大黑牛,犁耙、锄头、弯刀等工具也是很齐全,在道路旁边还放着一袋小麦种子。
李家村的时间正值四月初,是种植春小麦的最后期限,错过了这段时间,今年就没有收成了。
将这些土地全部翻耕一遍的任务,刻不容缓。
耕地这种事太过辛苦,凌苍自然不会让喻念去做,他走到那只大黑牛旁,与卧在地上的大黑牛相瞪着对方。
话说,耕地怎么做来着……
李二叔一看凌苍这无从下手的样子,便知道凌苍空有一身力气,但从没有干过农活,很是有耐心的给凌苍说明了一番。
“老黑在前面拉,你在后面推着这犁耙就好了。”
凌苍照着李二叔所说,拿起鞭子试图将地上的大黑牛给赶起来干活,但大黑牛只是仰着脖子打了几个鼻息,赖在地上不起来。
凌苍沉声道:“起来。”
大黑牛哼哧几声,轻蔑了瞥了凌苍一眼,仿佛在说你奈我何。
凌苍见此,额头青筋暴跳,一鞭子甩在大黑牛身上:“给我起来!”
大黑牛有些吃痛,瞪了凌苍一眼后,便继续将脑袋趴在地上睡觉。
张大叔见此,嘴角微抽:“呃老黑它脾气有些不好,每次干活前,都需要青草哄一下……”
还没等张大叔话落,凌苍几鞭子狠狠又抽在大黑牛背上,大黑牛吃痛的叫了几声,伸出后腿一脚将凌苍蹬飞出去。
凌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看着趴地上睡觉的大黑牛,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看着凌苍这副模样,本来在一旁偷笑的喻念,心底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凌苍将手中的鞭子一甩,抡着拳头就向那大黑牛冲过去。
堪比铁锤的拳头砸在牛脑袋上,随即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开,大黑牛惨叫一声,然后四肢抽搐几下,七窍流血而死。
李二叔:“……”
孙二娘:“……”
喻念:“……”
凌苍揉了揉拳头,看着地上已经没有呼吸的大黑牛,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敢忤逆我,呵——”
敢违抗他的命令,还敢这般蹬他,去死吧!
李二叔盯着地上已经死透的大黑牛一阵发愣,许久才缓过神来,望着大片未耕的田地,哭丧着一张脸,“村里这个时间还有空犁地的耕牛,就老黑一条了,现在老黑死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的话还没落下,一旁的凌苍便扛起地上犁耙,咯嘣一声给拆成了两半。
李二叔看着,继耕牛被凌苍打死后,犁耙又被凌苍弄坏,感觉整个人眼皮狂跳,心脏病都快被凌苍给吓出来了。
还没等李二叔抱着孙二娘嚎哭,凌苍拿着从犁耙上拆下来的犁头,站在田边将犁头插进土里,手上用力,身体快速前进,如翻土机一般飞快的翻起土来。
一脸呆滞的李二叔和孙二娘:“……”
呆滞过后便是震惊了,夫妻两人和喻念站在田埂上,一脸麻木地看着田里那人,手中只拿着一个犁头,身影飞速的在田里来来回回。
犁完这块田最后一块土,凌苍将犁头从土壤之中拔出来抗在肩上后,向着田埂上的三人而去。
“犁好了。”凌苍将犁头摔在地上。
犁地这种事,简直太简单了,怎么可能会难倒他,呵——
犁头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才将李二叔夫妻两人,以及喻念,从震惊中唤醒过来。
李二叔如同中风一样,指着凌苍的手,在空中不停的颤抖着:“你……”
“还有地吗?”
凌苍又将李二叔的话打断,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面无表情道,“还有地没犁,就赶快说,犁完了早点回去休息。”
犁地这种事,虽然简单,但做起来就是有点热
李二叔嘴角微微抽搐,他深呼吸一口气:“我家还有八块地没有犁那就,多谢凌小哥了。
剩下的播种这种小事,留给我们夫妻两就好了。”
凌苍扛着一把犁头,在李二叔夫妻的带领下,向着下一片田地而去。
而喻念,则被彻底忽视了。
由于凌苍非人哉的犁地速度,当天他们提前完成了工作,早早地将被一拳打死的黑牛抬回了村里。
于是,当天晚上全村人围在一起,吃了顿全牛宴。
大黑牛死得其所,死得让人忍不住称赞一句——真香。
晚饭后,浑身是泥的凌苍和喻念,借着月光慢悠悠回到茅屋内。
虽然没有灵力,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种,但对于吃过淬体丹,体质远超常人的凌苍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是回家后,浑身又是泥又是草的,让凌苍看起来极为邋遢,毫无形象可言。
接下来的几天,凌苍和喻念又帮了村里好几户人家犁地播种,很快就将李家村中剩余的土地给耕种完毕。
两人在家中歇息了两天,将灶台修好后,便又有村民找上门来,邀请他们去帮忙摘枇杷和夏橙。
看着满园黄灿灿橙子,喻念兴奋不已,提着篮子就想爬树去摘。
然而果园的主人刘果农,将喻念当做脆弱的瓷娃娃,对喻念说话时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喻念那张脸被树枝刮花,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
喻念:“……”
“念儿,哥哥来就好了,你在下面接着篮子吧。”凌苍又伸出逾矩的爪子,眯着眼睛在喻念脑袋上一阵揉按。
最近揉狗剩揉太多次了,凌苍揉脑袋的技术提升了不少。
喻念深呼吸一口气,才忍住将头顶爪子拍开的冲动。
“那你们兄妹两个,先在橙园忙着啊,我去旁边的枇杷园了。”刘果农见这幅“兄友妹恭”的模样,很是欣慰,微笑着招手离开。
刘果农走后,凌苍提着篮子,很是灵活的爬上了这些橙子树。
这些橙子树都是数百年的老树,树干粗壮高大,枝叶繁茂密集,站在树下的喻念,看着爬得快到树顶的凌苍,一阵心惊。
“你小心一点,别爬太高了。”
“放心,摔不死的。”凌苍提着篮子,继续往上爬。
一般来说,长在树顶的果子,因为受到更充分的日照,以及吸收更充足的养分,比起其他果子会更大更甜一些。
凌苍爬到树顶,摘下最大的两个橙子,向着树下的喻念扔去,“接着!”
喻念下意识的伸出手,然后手中多了两个又大又圆的橙子,他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树上的凌苍。
凌苍解释道:“等会儿还要忙活许久,先吃两个吧。”
果园这么大,橙子这么多,他们先吃两个尝尝鲜,更何况刘果农之前,也让他们随便吃来着。
凌苍坐在树枝上,随手摘下一个橙子剥了外皮,便优雅不失速度的吃起来。
刚从树上摘下的橙子,很是新鲜,吃起来酸酸甜甜,还有一股露水和阳光的鲜活味道。
吃完橙子后,凌苍才提着手中的篮子开始摘树上的橙子,等篮子装满后再用吊绳将其放下去,由喻念换上空篮子。
一上午时间,两人一棵树一棵树的采摘,终于要将这片果园清空了。
“还有最后一棵树,你别大意,还是要小心一点。”看着跟个猴一样窜上树的凌苍,站在树下的喻念眼皮一阵狂跳,生怕凌苍从这些高大的果树上摔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们修为被封,比普通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摔下来是会受伤的。
“知道了。”
凌苍叹息一声,这已经是喻念第三十次说这话了,他突然觉得,喻念有当和尚念经的天赋。
凌苍折了一根树枝,将篮子后挂在树梢之上后,便伸手开始摘起树上的橙子。
突然,凌苍看到树上长了一个极大的橙子,那橙子是普通橙子的两倍有余,只是挂在树顶一根树枝的末梢,有点难摘。
凌苍看了看眼前有些细的树枝,犹豫一瞬后,便踩着树枝继续往上爬。
站在树下的喻念,看得心惊肉跳,“你做什么,快下来!”
凌苍向下挥了挥手,“没事。”
说罢,他踩着细枝爬到那颗橙子树的顶端,伸手将那枚橙子摘了下来,拿在手心低头看向喻念:“念儿,你把手伸出来……”
凌苍话还没落下,自他脚底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那根树枝承受不住压力直接断了。
看着凌苍摔下来,喻念心头咯噔一下,直接向凌苍落下的位置冲过去。
“嗯……”
感觉身上的重物,躺在地上的喻念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脑袋阵阵眩晕。
待喻念从那股眩晕劲儿恢复过来,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便看到凌苍放大的脸,对上凌苍贴近的幽深双眼。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良久,静默无言。
凌苍伸出了右手,在他的手中还抓着一个又大又圆的橙子。
凌苍将那枚黄灿灿的橙子,塞进喻念的手中,低头看着身下之人,“念儿,这个给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喻念和凌苍跟着村里的猎户上山打过猎,下河摸过鱼,每天都能体会到不一样的农家生活。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麦田的春小麦慢慢发芽,缓缓长大,渐渐染上一层金黄。
狗剩也从当初的小奶狗,变成了一个稍大的白团子。
四个月后的秋天,收割完麦子的凌苍刚回到家门口,前来迎接两人的狗剩,再一次用身体将栅栏门给撞开,向着喻念扑去。
凌苍及时但在喻念身前,伸出手利落揪住狗剩的后颈,将狗剩从地上提起来。
这种飞翔的感觉让狗剩感到很新奇,狗剩眼睛都在发亮,四肢在空中刨着。
凌苍嫌弃的看了傻乎乎的狗剩一眼,将其扔在地上。
隔壁张大叔家,张大娘向着两人招手道:“凌小哥,喻小姐,你们现在有空吗?村长让你们去一趟。”
闻言,凌苍和喻念一阵面面相觑,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村长,现在找他们有什么事?
莫非……
两人心底有了一个猜测,顿时兴奋不已。
喻念点了点头:“知道了,张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