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住在村西头,离村口有点远,还不知道今天女工们回家了。
萧雨芬看到这离的近的都有家里人来接,一大家子一起回家热热闹闹的,心里好羡慕,不过,她也没太在意,背着行李急匆匆就往家的方向跑。
还没跑出一截,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雨芬。”
萧雨芬听出是大哥的声音,一回头果然就见萧雨生还穿着雨靴呢,就朝他跑了来。
“大哥,你咋在这儿?”萧雨芬惊喜不已。
萧雨生一边拿过她背上的行李,一边解释道,“我在鱼塘那边干活,看见有车子开到村口,就猜到是你们回来了。”
萧雨芬嘻嘻一笑,“哥,我可想你跟妈了。”
“妈也天天念着你呢,走,回家。”萧雨生将行李扛到肩上,一手牵着妹妹大步就往家走。
突然,后头又有人叫住他,“雨生、雨芬。”
原来是张月娥看见他兄妹俩,就让其他人先回家,自己小跑了过来。
“婶子,啥事啊?”萧雨芬好奇的问。
“没啥事。”张月娥看了萧雨芬一眼,随后掏出一把拴着红头绳的钥匙,递给萧雨生。
萧雨生不解。
张月娥拿过他的手,放进他手心里,“这是你家那半边院子的钥匙,兰香让我交给你的。”
萧雨芬顿时警觉起来,“夏兰香想干啥?”
“雨芬。”张月娥解释道,“兰香不想干啥,她是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对,这不,那院子是你们家的,她还给你们,以后她也不回来了。
还有,她屋里的东西,明天我会过来收拾。”
萧雨芬,“......”夏兰香会这么好心?
萧雨生看着手里的钥匙,道,“婶子,那院子分给她就是她的了。”
他不想将来再因为半间院子再跟夏兰香有啥牵扯。
而且,他现在已经攒足了钱,盖几间新砖瓦房是够了的。
张月娥道,“雨生,那院子本来就是你家的,兰香她胡搅蛮缠要了去,现在她知道错了,还给你们,就收回去吧。
别怕兰香再纠缠你,她不会的,她现在在海市自己开店做生意,也能赚钱了。
她说以后会在海市买房,不回来了。
她还让我对你说声对不起,以前给你惹麻烦了。”
说完,张月娥也不想多说啥了,转身离去。
自己闺女能变好,别人不信,她这个当妈的信。
至于萧雨生要不要那半间院子,或者那半间院子要咋处理,反正,她钥匙也还了,话也说清楚了,该咋办他们自己决定吧。
“哥,夏兰香会不会又想啥坏主意呢?”等张月娥走远了,萧雨芬才好问,不然,一个厂里的同事,不大好问出口。
萧雨生轻轻摇头,“不知道,不过没事,已经离婚了,就不会再有瓜葛了。”
说完,对着妹妹轻松一笑,“走,雨芬,妈可惦记你呢,知道你回来,不知咋高兴呢,回家。”
“嗳。”萧雨芬欢快的应了一声,挽着哥哥的胳膊,雀跃的往家去。
王大妮、郑红梅姑嫂俩并没有跟车到大湾村,而是出了镇上的那条大路口下的车,他们离家还要走大约三里多路。
要搁往常,这寒冬腊月的走路多难受啊,可这会子,两人背着大包小包的,走在熟悉的路上,这心里是热乎着的。
“嫂子,咱出门才四个月,我咋感觉像过了四年,这一回来都觉着这地方像变了样儿了。”路上,郑红梅说。
以前,做梦都想离开的穷地方,现在才离开不过四个月,再回来,她就觉得格外亲,格外的想念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家里咋样了,这都年底了,咱俩都不在家,妈一个人还要带俩娃,年货啥的指定还没备下。”王大妮边说这脚步越快。
郑红梅几乎小跑着跟上,“嫂子,年货不急,咱不也买了好些吃的吗?”
“咱那都是点心瓜子糖果啥的,我是想着给家里弄点咸鱼腌肉啥的,正月一过,咱就得回城上班,时间太紧了。”王大妮就想着趁着假期,多给家里老人孩子准备点东西,不然这心里总惦记着。
郑红梅倒是乐观,“没事,我哥和红军不都在家吗?他俩也能干。”
王大妮笑着,“他俩大男人哪会干这事?”
姑嫂俩说笑着,很快就到了自家村子,顿时,两人脸上布满喜色。
“到家了。”王大妮激动的扛着行李就往家跑。
她家就在村口,一个大大的篱笆院子,此刻却是安静的很。
屋里点着灯,隐隐看见几人坐在堂屋桌子边吃饭。
“妈,大宝小宝。”
“妈。”郑红梅也在后头跟着喊着。
郑家屋里,正在吃晚饭的几人,听见声音,王大妮的大女儿第一个放下碗就往门外迎,“我妈和小姑回来了。”
其他几人,郑红兵一把抱起小儿子,也起身跑出去。
郑老太太到了院子里,一把拿过闺女身上的行李,又给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捏捏胳膊,看身上的袄子是不是单薄。
郑红军则将大嫂的行李拿过来直接扛到屋里。
王大妮一把抱起大女儿,使劲在脸蛋上亲了一口,“哎呦,我大闺女。”
被郑红兵抱在怀里的小儿子,也张着双臂要妈妈。
王大妮放下大女儿,又抱了小儿子,也照例在脸蛋子上狠狠亲了一口。
然后,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闺女,与郑红兵相视一笑,一起进了屋。
一进屋,郑老太太就要重新给大儿媳和小闺女做饭。
“妈,不急。”郑红梅现在哪里吃的下,一见着家人,就迫不及待的将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
她给她妈买了两套新衣裳,一套是棉袄,就是这个季节穿的,过几天过年,正好换上。
还有一套是二八月天暖些穿的。
还给郑红军也买了一套运动套装,深蓝色胳膊那带白条纹的,还有一双球鞋。
也给大哥郑红兵买了双球鞋,给侄子侄女也买了鞋子。
原本想多买,王大妮不让,她自己也给婆婆,自己男人还有小叔子都做了两套衣裳,夏天穿的,一套长袖的,一套短袖的。
至于俩孩子,那做的可就不止一件了。
他们这服装厂里,平时会有些碎布头,大一些的厂里会回收再用的,但是太小的,一把都是堆放在一处,要是有职工愿意要可以随便挑。
那些个城里女工倒没那么稀罕,可是她们这些乡下来的,那真是当个宝啊。
那碎布头小些又咋了,弄点针线拼一拼,或者裁剪裁剪,再不济回家拿来趟鞋底子都好啊。
王大妮每次挑的碎布头都整理好洗干净了,空闲的时候,就将那好的拼一拼,裁一裁,给家里两个娃做个衣裳啥的完全没问题。
这不,大闺女的带花边的夏天小裙子,小儿子穿的小短裤长裤小汗衫啊全都有好几件呢。
“给。”衣裳啥的拿完之后,王大妮又将带回来的吃食拿到桌上,先就给了俩孩子一人两颗糖一块鸡蛋糕。
俩孩子乐的直蹦,直喊着,“妈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