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厂长。”
吴玉红一见夏晓禾,立刻起身相迎。
“吴科长。”夏晓禾直接介绍夏大海,“这是我二叔夏大海,回头你给安排到安保科,相关手续你这边给办一下。”
“没问题。”吴玉红一边应着,一边给夏晓禾倒茶。
夏晓禾摆手,“不用了,不渴,今天我从乡下将五十名女工全部带了过来,她们入职的相关手续还有体检,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夏厂长,我这边已经联系了医院,明天一早就带他们过去。”吴玉红回答,一面又对夏大海道,“夏叔,走,我先送您去安保科那边吧,那边有宿舍,您先自己找床位安顿好,回头有啥事,安保科长会跟您细说的。”
夏大海看看夏晓禾,夏晓禾点点头。
于是,夏大海就先跟着吴玉红走了。
到了安保科,吴玉红将夏大海交给安保科科长,并嘱咐,今天女工们陆续进厂,这厂里安全让他们都精心些,用电用水消防等等,不能掉以轻心。
等回到办公室,夏晓禾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职工档案。
除了她在乡下招的五十名女工外,红星总厂这边还在本地也招了五十名女工,今天也都到厂里来报到了,并且已经完成了体检和入职登记手续。
其中有三十八名是上下班,还有十二名申请了厂里宿舍。
吴玉红也向夏晓禾汇报了相关情况。
夏晓禾对她的工作能力挺欣慰,“不错,事情办的很利落。那行,这边你盯着点,到下班时间就自己下班,我今天坐了大半天的车,有点累,我先回了。”
“夏厂长,我让人送你。”吴玉红跟着道。
夏晓禾摇头,“不用,我坐公交回家,哦,对了,那两个跟我们一起来的司机,你安排一下住宿,让他们休息一晚,明天回去。”
吴玉红点头,“行,没问题,我给他们安排到招待所去。”
“可以。”夏晓禾没有意见。
她要走,吴玉红亲自送出了办公室,然后目送她走远了,这才收回视线回办公室,立刻又派人去带两个司机去招待所安顿。
事情办妥,吴玉红看着窗口明净,再想着刚才夏晓禾夸她办事利落,笑容不由得爬上了嘴角。
犹记得当初来应聘时,她是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来的。
从厂子辞职后,家里她是待不了,男人不跟她离婚,怕孩子没妈没人伺候,但是又整天拿各种话来羞辱她。
她实在忍无可忍,搬出了家,将孩子暂时送到了娘家。
一个人在外漂泊,想找份正经工作,可是,别人一知道她从厂里辞职,自然要问缘由。
开始,她还如实回答,并发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不管是谁,听了这事都会讳莫如深的看着她,然后说她不适合,哪怕去扫厕所掏大粪都没人要。
后来,用人单位问她过往工作经历,她便啥都不说了,她可以当小工,靠体力赚钱,可是,那个主任老婆就跟个苍蝇似的缠着她。
她那次托人找了个菜场打扫的活,结果被主任老婆瞧见了,又一次把工作闹没了。
这年头,人们不管你有没有做,事情有没有发生过,但只要你是个女人,还是个标致的女人,哪怕有一个人向你身上泼脏水,剩下的人就会带着偏见,他们不跟着一起泼脏水就不错了,根本不能指望他们能为你主持正义,明辨是非。
没有工作,养不了孩子,娘家那边也有怨言。
后来无意中知道了红星总厂分厂这边的招聘信息,她是觉得自己肯定应聘不上,但是就提着一口气来了。
而且,她在自我介绍上如实写了自己以前的工作经历。
夏晓禾问她的时候,她更是没有隐瞒。
她要全说出来,她根本就没有勾引,她啥都没做,凭什么辞职的是她,被闹的没有工作被世人唾沫的是她?
当时,她满心愤懑,甚至想着要跟面试自己的人大吵大闹一番。
她太压抑了,太憋屈了,太痛苦了。
然而,终于她还是没那个勇气,说完自己的经历,她像个失败的懦夫一样只想逃。
然而,夏晓禾叫住了她,并问,“人事科的职员,总厂那边已经派人了,不过,人事科科长还暂缺,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话就像一道闪电,从她头顶直到脚跟,她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可以......吗?”
夏晓禾微微一笑,“有什么不可以?你不是有过近十年的工作经验吗?我这是个新厂,员工都是新招进来的,不但有本地的,还有一半是我从我老家招过来的。
他们对厂里的规矩啊各种方面都不太懂,正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人来帮着安置和管理。
不过,我瞧你不大自信的样子?我再问你一次,我有信心用你,你有信心干好吗?”
“有,我有。”吴玉红几乎是抢着说的,然后几步上前,红着眼圈紧紧盯着夏晓禾,保证道,“我能做好,我一定能做好。”
夏晓禾抽出一张表格,“那你填下入职信息,回头正式办个手续就来上班吧,厂子刚刚运营,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我过几天还要回乡下接人,我不在的时候,厂里的事你多抓一些,恐怕要够你忙的。”
“不怕,我不怕忙。”吴玉红拿着笔,几乎是颤抖着填好了入职信息。
等看到夏晓禾拿起公章在底下盖了红章之后,她激动的心才达到了顶点。
不过,临走前,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夏晓禾,“夏厂长,旁人听见我这事,不管我是对是错,无一例外的都是与我划清界限拒绝我,为何你会录用我?”
“你也说了,那是旁人,我与旁人不同呗,我就是我。”夏晓禾笑了笑,笑容温和却也坚定,“而且,我相信你,你既然没做那些事,我就不会因为那些事而错待你,而且,我看你的履历,工作经验啥的都很符合我的用工要求,所以就录用你了。
不过,你要好好干哦,我这里可跟国营厂子不一样,谁干的好就留下,干不好的我可是随时要辞退的。”
“可是......”吴玉红哭了,流着泪问,“你相信我?你才第一次见我,你就......为什么?”
连她同床共枕八年的男人,连她的家人都不信她,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外人竟那么笃定的说信她?
夏晓禾见她哭了,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张帕子递给她,并道,“你哭啥吗?相信你有啥难的吗?
我就觉着你长的这么好看,还用的着去勾、引男人?就算勾、引,恐怕也是那狗男人先招惹你。”
吴玉红,“......”
就这么简单?
她从小长的好看。
可在别人看来,她长的好看,就是天生勾人的料。
可到夏晓禾这里,却是无需勾引,都是男人贱的来招惹她?
忽然的,吴玉红破涕为笑起来。
如今,她在这新厂里已经工作了快一周了,这一周她感觉脱胎换骨般,也像做梦一般。
她太感激夏晓禾给她的一切,并在心里发誓,这一辈子她只为夏晓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