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黎川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凝重:“伴君如伴虎。”
墨砚舟深邃漆黑的眸子微动,意味深长地投向赵黎川,语带深意:“无碍,臣早已习惯。”
赵黎川坦然一笑,神情略显尴尬:“寡人自幼便将你当作亲兄弟,你我的情谊深厚,她…可不好说。”
墨砚舟微颔首,承诺道:“臣会加倍小心,谨慎行事。”
赵黎川宽慰道:“如此甚好,有任何难题,务必告知于寡人。往后这一年,你我二人还需同舟共济,共克时艰。”
墨砚舟再次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乔惜一脸认真,“好了,就这些吧,让尚食监尽快做好送来。”
皮卡丘领命,迅速去执行。
乔惜折返回厅:“聊什么呢?”
墨砚舟轻摇了摇头,赵黎川脸上恢复原本淡然的微笑:“没什么,闲话几句家常罢了。”
乔惜嘴角微撇,心中暗自嘀咕:话几句家常,真是坟头上撒花椒——麻鬼呢你?
你俩分明就是沆瀣一气,穿一条裤子的连体婴,还想忽悠我,当姑奶奶这双火眼金睛是摆设吗?
墨砚舟一口水不慎呛到,噗嗤一声,喷了出来,呛得咳嗽连连,脖子往上瞬时涨红。
乔惜在赵黎川起身前,先他一步,顺势抬手轻拍墨砚舟的背:“你紧张什么?孤又没说什么。”
随着宫人陆续在桌上摆上一道道精致菜肴,乔惜的目光转向了赵黎川,
嘴角轻扬:“帝夫,孤记得你殿中藏着不少佳酿?”
赵黎川轻点了点头:“是,寡人这就去取来。”
乔惜稍作沉思,问道:“有果酒吗?”
赵黎川轻笑一声:“自然,葡萄酿的如何?”
乔惜点头:目光柔和:“行,待来年桃子成熟,孤亲手酿制些桃子酒赠予你。”
一旁的墨砚舟轻声询问:“陛下喜饮桃子味的果酒?”
乔惜轻轻颔首:“是啊,果酒种类繁多,但孤偏爱桃子的甘甜。”
墨砚舟默默在心中记下。
赵黎川淡淡的扫了二人一眼,起身步入内室取酒。
片刻后他折返回来,手持一枚酒壶,重新落座。
福达公公适时送上三只晶莹的酒杯,待菜肴齐备,乔惜轻挥玉手,示意侍从退下。
殿内静谧,仅剩三人。
乔惜环视左右,见赵黎川与墨砚舟正襟危坐,神色庄重。
桌面上布满了她最爱的佳肴,仅仅是望了一眼,便令她食指大动。
乔惜率先动筷,轻巧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赵黎川碗中,又为墨砚舟添上一块,最后夹起一块送入自己口中,那肉质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乔惜满足地眯起眼睛,心中感叹:嗯,好吃好吃!
在这里她是万人敬仰的女帝,可以随心所欲地品尝美食,再不用刻意顾虑碳水,更无需刻意保持苗条,那份自由和快乐,不言而喻!
虽然她本来也没刻意节食,但饼子的严格要求让她不得不跟随其节奏,只能吃些轻饮食。
“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乔惜又往二人碗中,分别添了只白灼虾。
不多时,又是是色香味俱全的松鼠鳜鱼。
渐渐地,赵黎川和墨砚舟也开始了他们的用餐,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举止优雅,仿佛每一道菜都是一件艺术品。
这也能摸鱼?吃个饭都这么讲究的吗?倒显得她格格不入了。
乔惜撇撇嘴,她的用餐礼仪放在他二人面前,就显得十分随性。
看着他二人吃饭时矜贵优雅的姿态,乔惜顿感压抑拘谨,她灵动的乌眸一转,
计上心头:矜贵是吧?优雅是吧?既然你们如此讲究,那我就让你们“更讲究”一些。
墨砚舟暗道不好,这祖宗要使坏了。
她存心整蛊,执筷故意往他二人碗中添菜,很快,赵黎川和墨砚舟的碗里堆起了食物的小山。
而桌上的菜肴几乎空盘,唯红烧肉和白灼虾仅剩一二。
乔惜笑眯眯:“快吃吧,记得统统都要吃完哦,可不能浪费了,浪费粮食可耻!我们要从自身做起,杜绝浪费。”
赵黎川默默咽了下口水,他本就用过晚膳,看着碗中堆积成山的食物,心里着实犯起了难。
乔惜继续道:“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老师有教过你们吧?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墨砚舟一怔,这又是哪儿学来的古语?她怎又开始说胡话了?
乔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尴尬地笑笑:“还愣着干嘛?快吃吧。”
墨砚舟与赵黎川对视一眼,无奈地开始动筷,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尽管不疾不徐,但每一口都显得有些沉重。
乔惜忍俊不禁,心想:这顿饭,大概是他们有生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了吧?
墨砚舟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岂止是饱,简直要将肚子撑爆了。
乔惜看着他二人,面上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心情大好。
她轻启酒壶,为赵黎川和墨砚舟斟上果酒,那清澈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泛着诱人的光泽。
“来来来,咱碰一个。”乔惜举杯。
赵黎川举杯:“愿我们的日子如这酒般,甜蜜、醇厚。”
墨砚舟亦举杯响应:“愿陛下所愿,皆能如愿。”
乔惜笑得灿烂,与二人碰杯:“那就干杯,愿我们的生活比这果酒更甜!”
三人一饮而尽,酒香在口中弥漫,暖意在心中流淌。
乔惜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催促道:“赶紧的,把碗里的食物消灭掉。”
墨砚舟与赵黎川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垮下脸来,默默地将食物往嘴里塞。
直到最后一口塞入嘴中,墨砚舟微微仰头,暗自松了口气。
乔惜回眸看向窗外,故作惊讶:“呀,都这么晚了?”
回过头来,看向赵黎川:“夜已深,帝夫早点歇息。孤与墨相就不多打扰了。”
胃撑得十分难受的赵黎川,瞥了眼并不比他好多少的墨砚舟。
狐疑地看向乔惜:“不知惜惜,将砚舟安排哪处宫殿?寡人改日也好去他殿中坐坐。”
乔惜勾了勾唇:“天启宫。”
赵黎川一愣:“天启宫?那不是惜惜你的住所吗?”
乔惜笑意更深:“是啊,孤想着墨相大人要离家一年,定会不习惯,故而将他安排在孤隔壁,也好有个照应。”
“再者,孤与墨相大人每日都需点卯上朝,正好顺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