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翎不言不语,云忠山琢磨着,应该自己说话有点儿重了。
他非常快的反省,语气缓和,“话说回来,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无法建功立业也无所谓,我和你母亲不指着你能多出类拔萃,咱们云家一脉相承,什么都不缺,为父打下来的家业,能保你一世无忧。”
云翎:“……”
云忠山这话说的没错,不加上原主母亲的家族,以云家积累下的财富和人脉,也足够挥霍三代了。
不过很抱歉,她不是原主。
她有她的路要走。
孤身一人,不能牵连云家,更不能牵连背后……母亲的家族。
这条路注定孤独!
没有并肩之人,甚至,千百年后,光阴逝去,没人知道她曾经存在过。
无名之辈,犹如海中潮起潮落的沙砾,抹平了棱角,最终,化作大海中的沙,消失在流域的尽头。
云翎闭了闭眼,眼底的情绪翻滚着,犹如波涛汹涌的深渊,她也曾有过常人所有的一切,战友,兄弟,师长,同门……
云翎摩挲着,手腕上的混沌印,可他们都在这里了。
……
千年之后,沧海桑田。
一抹残魂,一抹执念,只留下着仅有的这些,记得当初的一切。
刚重生的时候,她也曾想过放弃。
这个星际波澜壮阔,在这里搅动风云犹如钢丝起舞,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这条路,何其艰辛!
可每当她入眠,当年的一幕幕,国恨家仇,白骨森森……
那些得不到救赎的灵魂,夜深人静,一遍遍的告诉她。
忘不掉,停不了!
有些事情,做与不做早已身不由己,变成了活着的使命。
云翎眼底翻滚的情绪散去了,再睁开眼,仿佛从未来过的镜花水月。
她敛去眸光,那狭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她所思所想,
“我懂了。”
还未等云忠山继续说什么。
彼时,
一道锐利的视线直射而来。
云翎拧眉,只见窗外海因里希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那一双鹰眸准确的定位了云翎的位置,好看的剑眉挑了挑。
四目相对!
从海因里希那双湛蓝的瞳孔看出云雾缭绕,云翎眉心微折了。
说不上为何,她感觉他那双眼眸别有深意。
云翎目光闪了闪。
海因里希,此人作为军情局的首要人物,说是目前为止的第一大阻碍……
或许,太过了。
这人是一把双刃剑!
与这种人博弈,若能占到上风,便是灯下黑,有了军情局这个强大的保护伞,无形之中增加了一颗极重的筹码。
若是翻了车,以此人以往的作风来看,绝无手下留情的可能。
利益相争,尚且激烈。
更何况,
她争的是一国之运!
当她有足够的话语权,才能坐在平起平坐的位置。
唯有徐徐图之!
云翎不留痕迹的收回视线,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后撤一步,脱离了海因里希的视线。
……
窗外,一片光明,透明的窗口薄膜没有了任何人的影子。
海因里希看着楼上消失的那道身影,狭长的眼眸微眯,眼底的情绪隐藏在睫毛的阴影之下,阳光碎碎的落下,黑白分明,瞬间晃了人眼。
没人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能瞧见,那人薄薄的唇角无意的勾了勾。
米歇尔开着飞行器的车门,久久等不到脚步声,不由得回头看去。
便见海因里希修长的身影停在原地,军帽之下,白皙的下巴勾勒出紧绷的弧度,抬头看着高楼耸立的军情处大楼,似乎有什么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米歇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顺着海因里希的视线看去,只见巍峨的大楼一片宁静,看不出任何异常,她疑惑的出声,
“队长,……”
当听到身后米歇尔的声音,海因里希唇角勾起的弧度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平复了下去。
海因里希转过头,大步走向飞行器。
他一跃而上,大长腿交叠在座椅的前端,挺拔的身影,雷厉风行,仿佛与刚才漫不经心判若两人。
当飞行的舱门关闭的那一刻,他冷冽的下达命令,“启程。”
“收到!”
米歇尔操作着飞行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飞行器直冲云霄。
————
天穹尽头
一道白痕一闪而过!
“你心里有分寸就好,不过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不要憋在心里,父亲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云忠山在通信那头,酝酿了很久才说出这样的话,心中微微忐忑的等着云翎的回答。
心想着,
夫人说,他和女儿之间不能总是对着来。
毕竟,
这是亲生的闺女,不是手下练的兵,踹一下,踢两脚,训斥两句都混不吝的。
得哄着来。
他这辈子只哄过夫人,哄孩子这件事情确实有所亏欠。
虽然嘴生,但也在努力尝试了。
云忠山心中这么想着,等着,等着,通讯却没有了任何回应。
“云翎?”
老父亲他又哪句话说错了?
……
云忠山重复了两次,云翎才从愣神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回应说,
“好的,父亲。”
云忠山欣慰,“咳,既然芯片不能使用了,那咱们就不用了。”
云翎敛目,“父亲说的是。”
只要不追究芯片的去处,其他的怎么都好说。
云忠山打开了话题,便没有最开始的拘谨了。
宠闺女,换种方式。
他一个大老粗,也不知道怎么办,以前都是严厉,用训练士兵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