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由于劫掠火车事件耽搁了不少时间,以至于张野等人抵达上沪的时候,已然上午十点多了。
经过一路奔波,大家都感到饥肠辘辘。
于是,他们随意找了个地方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填肚子。
随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驻地,一睡到了下午五点左右。
此时,夕阳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球,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
凛冽的寒风吹过街道,带来丝丝凉意。
尽管新年已过,但在上沪这座繁华都市里,仍残留着些许喜庆的年味。
张野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走到洗脸盆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肌肤,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精神也为之一振。
洗漱完毕后,张野踱步来到窗前,静静地凝视着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此次前来上沪,可不仅仅是游玩这么简单,他身上还肩负着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非得由他亲力亲为不可。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就快到六点了,张野深吸一口气,振作起精神,朝着门外大声喊道:“警卫员,备车!我们马上出发去上沪饭店!”
好不容易来一次闻名遐迩的国际大都市,怎么能不好好吃一顿呢。
……
一个小时之后,上沪饭店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位置,张野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稀稀疏疏的客人们,眉头微微皱起,心情也逐渐变得沉重烦闷起来。
犹记得上次来到这家饭店用餐的时候,那场面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来形容。
当时想要在这里吃上一顿饭,如果不提前好多天预订座位,恐怕连大门都难以迈进!
可谁曾想到,仅仅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而已,曾经在上沪滩声名远扬、备受赞誉的上沪饭店居然会落到这般田地,此时此刻,正处于正常的饭点时刻,但店内却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张桌子旁坐着客人。
就在张野心绪纷乱之际,一名颇为年轻的服务生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
脸上始终洋溢着温和亲切的笑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精致的菜单,来到了张野所在的餐桌近前,并轻声开口询问道:“您好,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
张野闻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服务生,然后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菜单,随意地翻动了几下之后,便顺口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小伙子,你们饭店以前不是挺红火的嘛,怎么现在生意变得这么差劲啦?”
“这个......”小伙听到这话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只见他稍稍迟疑了一下,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瞒您说,咱们这儿以前接待的洋人居多,而且好些个靠着洋人生意过活的公司,他们也常常选择来这里洽谈业务。”说到此处,小伙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又继续说道:“洋人都被赶走后,这一下子断了财路,那些生意人自然也就不再光顾咱这儿喽。”
张野一边点菜一边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光指着洋人吃饭哪成,你们要跟上时代的步伐,适时地做出些变革才对,既然洋人走了,那就把目标转向国内客人,总不能因为没了洋人就坐以待毙吧?俗话说得好,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张野顿了顿,目光环视了一圈店内略显冷清的环境,然后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不管咋说,你们饭店在上沪有着响当当的名号,只要把菜做好、做精,再将价格定得合理公道一些,难道还愁没有人前来消费?”
听完这番话,小伙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脸上始终挂着讨好的笑容回应道:“呵呵,先生您说得太在理儿了。不过这事儿最终还得由我们老板拍板拿主意才行。”
说完,他手脚麻利地迅速记下张野所点的餐品,而后转过身匆匆离去。
他就是个服务员,饭店怎么发展跟他有个鸡毛关系,生意好了多赚点,生意不好少赚点,真要是倒闭了,那就换一家工作,仅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哥,这儿和齐州不同,这块儿地面上,但凡有点名望、有点脸面的人物,哪个不是紧傍着洋人的大腿讨生活,如今洋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这些人哪里还有闲钱到这般高档的场所来消费!”
卢山稳稳地坐在他的对面,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着向张野解释道。
出门在外,只要周围没有不相干的旁人在场,卢山便会称呼张野一声“大哥”。
如此一来,既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格外亲近热络,又不必担心会因此而泄露了彼此的真实身份。
“唉……这件事儿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找出个妥善的法子来解决才行!没了那些洋人,整个上沪的经济简直垮掉了大半截子!这样下去肯定不成。”
张野不禁轻轻叹息一声,脸上流露出几分忧虑之色,缓缓开口说道。
遥想当初,自己只顾着逞一时之快,未曾料到,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不良后果却是如此的棘手。
近半年以来,上沪的经济状况可谓是每况愈下,一片萧条景象。
无论是规模庞大的知名企业,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型手工作坊,关门大吉者数不胜数。
若不是东鲁和吴越等地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各类小商品,借此稍稍带动起一小片区域内的经济活跃度,恐怕曾经声名赫赫、繁华热闹的上沪滩恐怕早就沦为一座无人问津的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