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六十三 章 家贼难防
杏儿点头应声,赶紧出门而去。
芷萱居内。
流烟在范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范氏听后,微微皱眉:“回娘家了?”
“夫人,您说韩夫人说的话可信吗?”流烟忧心道。
范氏思量许久,才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若是假的,咱们也要有个准备……”
福寿堂。
一上午过的硝烟四起,如今对着满桌佳肴,缇萦提着筷子,头一次知道什么叫作味同嚼蜡,淳于老太太不住的给她布着菜,见她兴致不高,便也放下了筷子。
“得,与其吃了不消化,不如少吃些。”老太太也放下了筷子。
缇萦心急如焚,这长卿去寻周荷怎么还不回来,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捧着大肚皮又笨拙迟缓,焦躁不安地活像只扎了枚铁钉在肉垫上地肥仔猫。
老太太瞧着扎眼,中忍不住将缇萦按在榻上,板着脸道:“天大地大,还有生孩子大吗?你且好好静养,实在不行了,你就待在我这里,看谁敢上门寻事!灵儿的事自有我老婆子呢。”
缇萦一愣,心中一阵感动,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往下掉。是啊,她还有最爱她的祖母啊,在祖母这里,没人能把她怎么样,那三个老妖婆她们不敢来胡闹的,等她生完了,那时候她有的是大把时间跟她们玩。
想到此中妙处,缇萦心头一阵轻松,遂依了老太太的意思老实去睡觉了。
晚上没睡好的人,午觉总是特别香,更美妙的是,一睁开眼,隔着门帘,只见老太太正坐在堂上的桌旁和宋恬还有陈氏轻声说话。
“娘,你怎么来了?湛儿他如何了?”这几日被搅得是一塌糊涂,她都没有时间去看周湛,一直都是陈氏守在左右。缇萦一阵内疚,一边问,一边让杏儿给自己穿衣裳。
陈氏不以为然的笑笑:“你这孩子,太见外了,湛儿他到底大了,我走开一会没什么的。倒是你,挺着个大肚子,为难你了!”说得情真意切。
换好衣服,缇萦才出来,淳于老太太屏退左右。陈氏见堂上只剩下自己人才缓缓开口:“事情我也听说了,我寻思了半天,灵儿和周祺两个孩子总是去看周湛,我身边的……初夏,当初也是范氏送来的,会不会是他们三个闲聊时,被初夏那丫头听去了。”
陈氏满脸歉意,缇萦缓了缓心气,“娘,您切勿多想,此事还未有定论呢!”她怎么如此大意,早该把陈氏身边那丫头处置了!
淳于老太太摆了摆手,“这会就别说那些疑神疑鬼的事了。眼下是把这个局破了。”说罢,看了看宋恬。
宋恬朝着老太太福了福,沉吟着:“长卿找到周荷了,只是那孩子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只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什么话也问不出来。”
体用手心攥紧,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抖。
“像是……像是中了邪,连屋子都不肯出了。”缇萦心里掉了块石头,大眼难掩失望,此局果然不简单啊!
缇萦缓缓抬起头,望着虚空,神情凝重:“周兰的事可能是范氏做的,可周荷的信儿,她一定不知道,但以如今的形势看,周兰和周荷是一起出事的,范氏她没这么大能耐。”
陈氏和宋恬直点头。
淳于老太太低声道:“缇萦说得不错。这个人把每一步都算好了,连着周兰娘也算好了。”
缇萦崇拜的看着老太太,紧握她的手,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真没错。
“叫我说,”老太太语速更慢了,“她先杀了周兰,接着找到了周荷,威胁她,若是不听话,就跟她姐姐一个下场,周荷或许也不怕死,但她还有一个弱点——就是她娘,同样的办法,又用在了她们娘身上,是以,成了这般局面……”
“谁能让她们这么听话呢?”缇萦脱口而出。这里的她们不仅指周荷母女,还有刘氏和范氏。
老太太的一双老眼越发犀利,继续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们之间一定有一个共同的利益或者……”老太太盯着缇萦,意味悠长,“……或者共同的敌人……”
这样的结论说到了缇萦的心坎上。她和刘氏还有范氏的敌对关系由来已久,打她踏进周家大门,周正想要通过争抢爵位得到周亚夫的认可就伤害了范氏的利益,尤其是范氏如今有了孩子,她更要为孩子打算,所以对她出手更是狠辣。
可除了这两个人,她实在想不起还有谁。
孙氏?不可能,她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孙氏不可能不懂。钱氏?更加不会,周安这么久不露面,钱氏怎会不起疑,为了不让钱氏胡思乱想,孙氏一定会把儿子的去处告诉儿媳妇。
说白了,周安的命可是在周正手里握着呢,她怎会轻举妄动。
“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老太太唏嘘一声,端起旁边的茶杯呷了口。
“家贼……”缇萦眼睛开始发亮。
“那韩悦宁可是一身本事,她不在长安的那几年,可是去过战场的,她在娘家又极为受宠,在我们没准备的时候,要找到周兰和周荷不是什么难事!”老太太一字一句地吐出来,神情很是郑重。
缇萦婶婶地出了一口气,有些轻松。照老太太这么一说,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既如此,一切都能对上号了,韩悦宁找人杀了周兰,又去找了刘氏和范氏,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两人,她们都各取所需,对付完共同的敌人,再说其他的事。
宛若一道裂缝,撕开混沌已久的黑夜,满腹的疑虑终有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缇萦用力地舒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托着后腰走了几步,忽回头而笑。
“咱们且不论她们后面如何计划,反正当前周荷母女是安全的,她们需要这母女两人相互制约。这件事,还有余地。”缇萦站在当中,微微而笑:“韩悦宁一定还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