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丽。”中年男人疲惫的双眼盯着崔丽道。
崔丽转身,看到眼前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呆住了。
她呆愣的神情,让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知道,崔丽这是认出了他们。
中年女人冷哼道:“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了,都不认得我们了。”
崔丽惊诧过后,冷静了下来。她淡声问:“你们怎么找来这的?”
“看你这样子,是不希望我们找来这吧。”中年男人道:“你现在日子过好了,连你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想认了?!”
一旁的钟兰愕然。
原来眼前面色不善的中年男女就是近十年没管过崔丽的她的父母啊!
崔丽稍一细想,就知道她父母是如何找来这的。
大概半个多月前,有一个面生的顾客来包子铺买包子和甜水。
当时那个顾客在铺子里吃包子喝甜水时,盯着她看了好久。
后来,那顾客问她:“你是不是崔丽?”
她当时还纳闷,因为熟客都是知道她的名字的。
她当时道:“是啊,你怎么知道我的?”
那顾客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就继续吃包子去了。
吃完包子喝完甜水,他就走了。
现在崔丽回想起来,那顾客好像他们村里的一个人。应该就是那人回去了村里,告诉了崔父崔母的吧。
“你什么时候和梁南离婚了?我们去大杂院找梁南,梁南也不在大杂院了。大杂院里的人说他们一家早搬走了,梁南还去坐牢了。”崔父道。
“你和梁南离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都没和我们商量?”崔母质问道。
崔丽不想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道:“你们现在来找我,有什么事?”
崔父满脸的不悦:“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就不把你的父母放在眼里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和家里联系?”
“自从你们让我嫁给梁南后,你们也没联系过我啊。”崔丽道。
“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生了你养了你,你还想在我们面前摆谱?我们不联系你,你就不知道联系我们了?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的白眼狼,都不孝顺你父母的?”崔母瞪眼道。
崔丽讥笑了声:“这就是你们过了十年才来找我、看似关心我的原因吧。你们想让我怎么孝顺你们?”
崔父崔母也不藏着掖着。他们从来没把这个女儿当回事,只是没想到他们最不当回事的女儿突然间出息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在崔丽面前装模作样了。
“我听这附近的街坊说,这家包子铺刚开的时候,你就在这里帮忙了。这么多年,你赚了不少钱,你自己还买了房。正好我和你爸最近都缺钱用,你给我们三千块钱。”
崔丽无语地笑了。
三千……
虽然她一年赚个三千块钱不成问题,但是三千块钱对现在城里大多数家庭来说,是家庭两三年的总收入了。更何况她父母还在农村,村里一大家子一年能赚个一千块钱都是非常不错了,她父母却开口就要三千。
她父母肯定是不知道她的收入情况了,但一开口就要这么多,分明是想试探她手上有多少钱的同时,把她手上的钱都搜刮干净了。
“我哪来的这么多钱。”崔丽道:“当年你们让我和梁南结婚,从梁家手上拿了一笔不小的彩礼,那彩礼钱就和把我卖了差不多了,我不欠你们的,也没钱给你们。”
“我们把你辛苦拉扯大了,你一辈子都欠们!你是怎么有脸说出你不欠我们这种话的?!”崔父气道。
“你真是白眼狼!”崔母也气道:“早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当初我把你生下来,就该听你奶奶的,把你在尿桶里溺死的!”
“幸好你没把我溺死,不然你哪有机会把我卖给梁家换那么多钱。”崔丽讥讽道。
崔父怒不可遏,冲进来想打崔丽,被钟兰给拦住了。
“这位伯伯,这里不是你家,你要是在这里动手了,影响了我家老板做生意,我们就报公安了。”钟兰道。
崔父恶狠狠地瞪了眼钟兰,忍不住了。
他对崔丽道:“我和你妈就坐在外面等你,你不给我们钱,我们就不走!”
崔丽冷声道:“你们最好坐远点,你们要是坐得太近,影响了包子铺的生意,就别怪我们老板喊人赶你们走了。”
崔父和崔母的心里都窝着火。
“没良心的玩意!”崔父凶狠地骂了一句。
他和崔母去了马路对面,坐在了马路边,像盯贼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包子铺。
等崔丽忙了一会再看向马路对面时,崔父和崔母还坐在马路边,连动作都没变一下。
崔丽叹了口气。
钟兰听到她叹气,同她道:“你爸妈这架势好像不拿到钱不会走。”
崔丽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钟兰问她:“你打算怎么办,给钱吗?你这次要是给了钱,他们以后肯定还会找你要钱。”
“我也不知道,”崔丽道:“我是不想给钱的。可是我要是不给,我又担心他们会一直这样缠着我。”
“反正你给不给钱,他们都会这样缠着你,你不如就和他们耗下去,看谁先受不了。”钟兰道。
崔丽沉吟道:“是个办法。”
她又道:“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住得房子是我自己买的。”
“这个简单,”钟兰道:“到时候我们就说那房子是芙悦的。”
崔丽颔首:“还有,你回去了把咱俩房子中间的那道门锁好了,别让我爸妈知道咱俩的房子是通的。”
钟兰用力点头:“好。”
下午,来宝、换弟和姚枣儿放学后,相约着回来了。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钟兰和崔丽把包子铺关了,带着三个孩子回家。
崔父崔母隔着一段距离跟着她们。
来宝发现了,问崔丽:“妈妈,那两个人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崔丽道:“那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他们来找妈妈要钱的。”
来宝和换弟都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妈妈的爸爸妈妈,以至于他们都忘了妈妈也是有爸爸妈妈的。
“他们为什么要找妈妈要钱?”来宝问。
崔丽想了想,如实告诉了来宝和换弟,包括她在家并不受宠,以及她和梁南结婚后崔父崔母就没再管过她的事。
“妈妈,你千万不要给他们钱。”换弟道:“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你,你不能给他们钱。”
来宝也道:“姐姐说得对。妈妈那么难的时候,他们都没来关心过妈妈,现在我们的生活过好了,他们就想起妈妈,来找妈妈要钱了。妈妈不能给。”
崔丽十分欣慰换弟和来宝能理解她。
翌日清晨,崔丽和钟兰相约着出门去包子铺时,看到了在不远处的墙边坐着打瞌睡的崔父崔母。
想到崔父崔母这是在外面守了她一晚上,崔丽心情都有些不好了。
她拉着钟兰快步走了。
早上的包子铺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
在忙碌的间隙,崔丽望了眼马路对面,并没有看到崔父崔母的身影。
但是等上午忙完,快到中午的时候,崔父崔母又出现在了马路对面。
他们瞧见崔丽望过来了,便穿过马路来到了包子铺前。
“崔丽,你出息了啊,你现在住的房子居然是你买的!你还骗我们你拿不出三千块钱!”崔父道。
今天上午他们四处打听了一番,知道了崔丽现在住的房子是她买的,还知道了崔丽带着两个孩子独自住在那个房子里。
崔母道:“这样吧,我们不要三千块钱了,你给我们一千块钱就行了,但是你现在住的房子,你必须让我和你爸还有你哥嫂一家搬进去一块住。”
崔丽无语地笑了:“你们在做什么美梦。那房子根本不是我的,是我老板买下来租给我住的,我每个月还得付她房租。”
“你少骗我们了!”崔父道:“我们已经打听过了,你们的邻居都说那房子是你自己买的。”
“他们当然希望那房子是我自己买的了,这样他们就能给我说门好亲事,他们也能多拿点媒婆费了。”崔丽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不然,我一个离了婚还带着两娃的女人,他们怎么给我说亲。但实际上那房子根本不是我的,我也懒得和不相关的人说得这么清楚。”
崔父和崔母半信半疑的。
他们觉得就凭崔丽自己,她怎么可能买得起那么大的房子。而且,为了说门好亲事,把自己的条件美化一下是大家都会做的事。
只是……
崔母道:“你邻居说你根本不想结婚。他们给你说媒,你亲口这么和他们说的。”
“我不是不想结婚,而是不想和他们介绍的对象结婚,他们介绍的对象没一个好的,我才和他们说我不想结婚的。”崔丽道。
崔父和崔母想起他们上午向崔丽的邻居打听崔丽的事时,那些邻居们是有点瞧不起崔丽的,觉得女人就应该好好和男人过日子,离什么婚。
崔父崔母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这么一想,他们倒也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给崔丽介绍的对象很一般了。
他们基本上信了崔丽的话。
崔父道:“既然房子不是你的,那你就还是给我们三千块钱。你要是不给我们钱,我们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