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前,豆卢宽从马上跳下来,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世民,飘进了朱雀门里去了。
心里就很无语!
陛下明明听到自己的呼喊了!
怎么还是跟没听见一样?
他摇了摇头,心里想着陛下最近愈发古怪的行为,索性就不纠结了,大不了一会自己进趟宫!
收回思绪,才注意鸿胪寺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干什么的都有,官员啊,老百姓啊,都挤在那里,不知道在看啥热闹。
瞧见程咬金和杜如晦也在其中,紧忙过去打招呼。
‘程将军,杜大人,老夫刚来,还不知这里的情况,还请告知一二。’
程咬金和杜如晦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豆卢宽。
听完之后,豆卢宽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他转头看着围着的人群,掐腰就开始大喊。
‘喂,你们这些人,都围在这里干嘛?
没事做了吗?
把这里当成菜市场啊?’
可惜,他的话被那些番邦异族当成了耳旁的风,根本就不听他在说什么。
依旧我行我素。
豆卢宽见状心头火气,怒不可遏地指在场的几名官员,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混账东西!到底还能不能胜任职责了?
老子天天带人盖猪圈,都快累死老子了。‘
’一群遭了温的贱东西,连帮臭要饭的都安排不明白。
一个个都不会用狗脑子想想以前怎么做的吗?‘
’随便安排个地方不会吗?
一群没了心的小废物。‘
’呼‘豆卢宽一口骂完,感觉这些天累出的火气消弭了一些。
但在场的众人却全都愕然的呆愣当场。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的看着豆卢宽。
心底里都在琢磨平日温文尔雅。以修养着称的礼部尚书。
怎么在短短月余之间,变得如此失态,言语都是乡野粗犷之气。
‘大人息怒,不是卑职不愿引领他们离去。
实则是他们固执己见,拒不配合,我等也是束手无策啊!。’
豆卢宽脸色一变,没有废话,对着这名官员的脸就抽了下去。
‘废物东西,没有担当逼话还多。
枉费朝廷俸禄!行事瞻前顾后,毫无韬略。
明天你就跟老子去乡野盖猪圈,给老子好好反省反省何为担当!’
豆卢宽的目光又看向在一旁缩脖的其他官员。
‘还有你们这群不配有名字的狗东西。
现在就去朱雀门调集禁卫军,把这些要饭的东西驱逐出长安!’
几名官员听后却如蒙大赦,慌慌张张的就朝着朱雀门跑去。
杜如晦此刻却脸色微变,急忙上前几步。
‘豆兄,此举恐有失妥当,你这么做会损失国体跟邦交和谐,贸然驱逐恐生事端。’
豆卢宽冷哼一声,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杜兄,你无需多言。
这些所谓的番邦使节,不过是就是冬季之前来打秋风的。
仗着陛下仁厚,便来我大唐乞讨施舍,回去该打你还是会打你。’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表面上装得跟个人似的,心里比谁都精。’
说他们不懂咱们大唐的话,那怎么还能跑到长安来?
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
此刻,平白无故挨了两顿骂的吐谷浑,西突厥及东突厥的使节们。
脸上的怒容已经隐隐的有些无法维持。
他们只是想让大唐的官员出一些丑而已,就连刚刚大唐的陛下来了,这些人都没有出来缓解当时的情况。
可现在这些使节纷纷面容逐渐扭曲,眼中闪烁着凶狠,怒视着豆卢宽。
这个人张嘴就是轻蔑的言辞。
闭嘴就将他们比作乞丐。
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不把他们的可汗放在眼里,不把他们突厥人放在眼里。
‘大唐人!
我们虽远道而来,却不是乞讨而来,你如此公然侮辱我等,难道是想挑起不必要的争端吗?
’没错,世人皆传大唐热情好客,以礼待人。
今日一见,却不过如此,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哼!我们东突厥可是才在你们大唐撤兵不久,你们是想再次体验我们突厥的弯刀吗?‘
一群突厥的使节突然就跳出人群,矛头直指豆卢宽。
脸上的凶戾丝毫不掩饰,所有人都确定,若不是在大唐,他们肯定会一拥而上,弄死豆卢宽。
豆卢宽掐着腰,胸襟敞开,也回瞪着这几个突然跳出来的使节。
’闭嘴,嚷嚷什么!不是不会说唐语吗!怎么不装了?
本官就骂你们怎么了?
你吐谷浑的听不懂老子的话,等你们死了给你们刻碑上。
还有你西突厥,年年用朝贡的名义来我大唐骗吃骗喝。
我大唐热情好客不假,但你特么去别人家串门不带点东西?空手来?
还有你东突厥别动不动就拿以前的事情威胁我大唐。
此一时彼一时,不服今年就干一下砸?
恁不死你,你个老屁眼儿,’
从着几个番邦使节出来跳脸之后。
豆卢宽直接飞龙骑脸,把那几个外邦使节骂得火冒三丈。
但他们又拿豆卢宽没办法,只能瞪大眼睛,气呼呼地站在那里,听着豆卢宽不停地数落他们。
他们现在心里别提多后悔了,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不该站出来找不痛快。
‘够了,大唐的官员,即便我们没有及时出来澄清误会,这也不应成为你肆意侮辱我们的借口。
你应当意识到,你的言行已超越了邦交的界限。
现在我以东突厥的名义,请你正式向我们道歉,弥补你的不当之举。
否则,这件事我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就算就告到你们大唐陛下那里,我们也是有理的一方。’
东突厥的使节语气中依旧高傲无比。
没办法,谁让他们可汗曾兵临过长安,说话就是有底气。
豆卢宽一听对方提到皇帝陛下,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他瞅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突厥使节,气就不打一处来,猛地跳起来就给了对方一巴掌。
‘别以为你长得高我就不敢打你,还想见陛下?
陛下每天忙着呢,哪有空搭理你这种小角色!’
‘你···我杀了你!’
东突厥的那个使节被豆卢宽一巴掌打蒙了,气得拔出刀就朝豆卢宽砍过去。
就在这时候,去朱雀门叫人的官员带着南衙禁军回来了。
他们一看突厥人动刀了,吓得大叫了一声。
南衙禁军的小将反应超快,一看到突厥人拔刀,立刻从身上拿出弓箭,对准突厥使节就射了过去。
弩箭如电直接射进了突厥使节的手腕,疼得他瞬间脸色苍白,手中的弯刀也随之掉落。
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脚步不断后撤,想要挤进人群。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现在身处的是大唐疆域。
而非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突厥草原。
但这份清醒来得太晚,四周早已被南衙禁军重重包围。
禁军们手持武器,眼露杀机的看着他们。
‘误会,真是大大的误会啊!
我们是番邦使节,特地前来向大唐陛下表达敬意并献上礼物的。
豆大人,请您息怒,还望您能为我们澄清这其中的误会。’
使节们终于意识到事情朝着他们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了。
也意识到大唐不是以前的隋朝,早已经今非昔比。
众人怒视着抱着手腕的东突厥使节。
就不应该听这个愚蠢的白痴挑拨。
他们明明只要老老实实的完成朝贡,就可以带着满车的货物满载而归。
现在因为他们的愚蠢,不仅得不到东西,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可惜,无论他们怎么辩解,内心怎么后悔。
都再也没有人听他们的解释。
程咬金这时看着眼前那几十名体格魁梧的外族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拨开人群,径直走到禁军小将面前。
‘这些人你把他们押送到西山的煤矿上去,那里正缺人手。”
小将闻言,面露难色。
’程将军,这……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万一陛下怪罪,我可担待不起。
程咬金眼睛一瞪。
‘让你去就去,怕什么!
陛下若问起,你就如实禀报,说是老程我让的。
我程某人做事,敢作敢当,不会让你为难。’
‘这……’
小将脸上明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抬头看着程咬金欲言又止。
程咬金却好似没有看见对方的神色,直接幽幽开口。
‘听说你有个八岁的儿子,老程我最近无事,可以帮你教育教育。’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送到西山煤矿去。’
小将不等程咬金说完,立刻指挥手下将那些突厥和吐谷浑的人全部押走,丝毫不敢耽搁。
‘程将军,此事若有朝一日惊动了陛下,致使龙颜不悦。
‘末将恳请您能念在公事公办的份上,为我稍作担待。
小将无奈的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请求,直到看见程咬金点头。
才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压着人直接就走了。
过程中,有些试图反抗的也被用东西堵住了嘴巴!
随后被毫不费力地拖离现场。
看到这一幕,围观了许久的百姓,终于露出了解气的神情。
纷纷拍手喝彩。
豆卢宽叉腰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所有人都被拖走。
才转向那些低着头的官员,失望的摇了摇头。
本官就直说了,你们明天都得去给我建猪圈,别找什么借口。
今天这点小事情都处理不了,简直是没有用。
丢我们大唐的脸面,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就废物利用。‘
豆卢宽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看那些脸色极差的官员。
一群小垃圾有什么得他关注的。
小跑两步,追上已经走远的杜如晦跟程咬金。
‘程将军,烦请您即刻入宫,向陛下禀报一声,就说唐俭已经劳民回来了。
并且,宇文士及也到了明德门。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琉球使节,携带了大量的贡品说要献与陛下,还请陛下给个指示。’
说完就拉着杜如晦登上了鸿胪寺的马车。
‘杜大人,这件事还要劳烦您与我一同前往迎接。
以免对方真的误以为我大唐有失礼数,轻慢了他们。’
说着就挥动马鞭,朝着明德门疾驰而去。
留下了还有些发懵的程咬金,以及坐在车上愣神的杜如晦。
杜如晦被突兀地拉上车,片刻才有些反应过来,
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无奈。
他才跟着陛下从那边走回来啊!
早已经身心俱疲,他不就是看个热闹!
至于再走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