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道:“是在床底下发现的。那冷宫被封住之后,没人能进去打扫,东西都未被动过,我先去看了茶水,发现茶壶里面没有异样,但是茶杯的边缘闻到一股药味,所以我就又去翻看了容才人上吊用的布条,发现上面也隐隐有一点药味。后来经过翻找,便在床底最不显眼的地方看见了这个几乎用完的药包。”
陶顔言不解:“那李总管为何查不出?”
双儿笑笑:“奴婢是被专门训练出来的暗卫,识别毒药是平日训练的重点之一,哪怕一点点,奴婢都能认出来。李总管没有经过训练,自然查不出。而且茶壶里没问题,只有一个茶杯还残留了一点点,奴婢推测,是有人给容才人倒茶,把药下在茶杯里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当时现场还有人?是凶手?”陶顔言倒吸一口冷气。
双儿点点头:“而且这凶手,容才人认识,还对他不设防。否则,又怎么会轻松被下药?奴婢猜测,容才人被下药之后便头晕目眩需要休息,这才睡到榻上,而这药包应该是那人扶着容才人过去,不小心遗落在床底的。那床上根本没有褥子,床板也坏了,有缝隙,故而才从缝隙中掉落。”
陶顔言恍然大悟,可她始终想不到谁会是凶手。
双儿又道:“如果奴婢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么将衣裳撕开挂到梁上的也是那个凶手,而要抱起昏迷的容才人把她吊上去,需要很大的力气,所以那凶手很可能是男的。”
男的,力气大,又能得到容才人的信任,给她斟茶……陶顔言思索片刻,叫来常泰:“你去把之前永兴宫所有的太监都查一遍,打听清楚,谁之前受德妃信任,有没有跟永宁宫或宝芝阁有关联的,或是最近行为异常的。”
常泰领命而去,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先从永兴宫资历最老的太监入手,逐个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经过两天的明察暗访,常泰发现有个叫赵全的太监颇为可疑。
赵全三年前被调到永兴宫伺候,最近因为德妃被贬,永兴宫的人都重新分配了差事,这赵全便被安排去了宝芝阁。
按理说半路被安排的宫人或者宫女都很难得到新主子的重用,可这个赵全在宝芝阁却混的还行,花钱也突然大手大脚起来,这几日赌钱的赌注都三两五两的下注,与以往不同,行为十分反常。
常泰又暗中打听到,容才人出事那日,这个赵全不在宝芝阁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常泰不敢耽搁,急忙回宫向陶皇后禀报。
陶顔言听后,眼神一凛:“看来这个丽才人自始至终都不安分啊。”
双儿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把这个赵全给抓了,严加拷问?”
陶顔言摆摆手:“不用,就算问出来他承认是丽才人指使,丽才人也可以说自己是冤枉的,把所有事情都推在赵全身上。还不如,让丽才人自己招供。”
双儿不解,陶顔言便让她附身过来,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双儿听完之后眼神发亮:“好,那奴婢晚上就去走一趟宝芝阁。”
永宁宫里,舒妃揉着太阳穴,听完福心的禀报,迟迟没有开口。
“娘娘,奴婢去问过那个郎中了,毒药刚下了一次,是不可能把人毒死的,那容才人这么快就病逝,实在是太快了点。”福心疑惑不已。
舒妃也想不通,不过既然人都死了,她也不会再纠结:“罢了,说不定是凑巧,她染了别的病,就一命呜呼了。这件事你去料理干净,别留下什么把柄。”
福心点头:“是,那多出来的毒药,是直接销毁吗?”
舒妃想了想,虽然容才人是死了,可她生的儿子还活着啊。那个把可怜的康儿推下水的贺晔还活着,舒妃怎么可能甘心!
“大皇子最近住进了长春宫里,想办法,把毒药给大皇子安排上。”舒妃轻轻的一句话,吓得福心差点晕过去。
原本谋害容才人就已经是如履薄冰,这要是再害大皇子,还是在长春宫太后的眼皮子底下,福心觉得自己是把头悬在刀上,嫌命太长了。
“娘娘,既然容才人已经死了,是不是就网开一面,放过大皇子?”福心还想劝一劝。
不料舒妃拿起手边的一个杯盏就直接掷在福心的头上,额头被打破了皮,红肿一片。
“本宫的康儿已经长眠地下了!她死了,她的儿子还好端端的活着!自己下去领罚!罚完之后赶紧去办事。”舒妃语气冰冷,福心只好捂着额头匆忙下去。
话说双儿这边,入夜之后她又穿上了夜行衣,趁着夜色翻去了宝芝阁。
她的夜行衣之下,是一席白衣,她将发髻放下,随意打乱,看上去凌乱不堪,黑夜中怪吓人的。
“丽才人……丽才人……你醒醒,快看看我,我明日就要下葬了……”
睡梦中的丽才人被惊扰到,醒来之后就发现床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立即就惊叫出声。
“啊——来人啊,有鬼啊——”
双儿晃晃脑袋:“是我啊,我是德妃,蒙汗药你用的可真顺手啊,还伪装我上吊自杀,你可真行……”
丽才人此刻已经彻底被吓得没了睡意,她跌下床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娘娘恕罪,害你的是我爹,是他出的点子,收买赵全的银子也是他给的,我什么都没干!冤有头债有主,您去找我爹索命吧,千万别来找我,我什么都没干呐!”
双儿眼神一冷,继续用颤音道:“那你把经过都写下来,明日带到我的灵前烧给我。记住,若不照做,那我明晚、后晚也会来,不了结此事,我难以入土为安。”
说完,双儿便飘了出去,独留被吓得满头大汗的丽才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翌日,丽才人告了假,没有来长乐宫请安。陶顔言没说什么,只说今日容才人入葬,有心送她一程的,可以跟自己一起去慈渡堂。
众人见皇后娘娘都亲自去拜祭,自然是都跟上,不去的话,倒显得自己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