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禅院和彦:妾室
——我差一点就能触碰到月亮,可惜天亮了。
*
好冷。
“给我站直了!!!歪歪扭扭成什么样子,这样下去连隔壁五条家的一半都赶不上!!!你希望禅院家变成御三家的笑话吗?!”
不是的。
“把手伸出来!!!剑打不直今天也不要吃晚饭了!”
可我不擅用剑。
冰天雪地里,木门后的和室袅袅的烤起热炉,廊前的教习长老懒洋洋的坐在暖炉桌下,一手握着着热酒,一手捏着鞭子。
积雪都堆积半米深了,禅院和彦却仍旧穿着薄薄的练功服挥剑、劈剑,重复着训练的动作。
他好像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王侯公子,刻薄如禅院家,冬日里发给仆从的御寒衣物都有毛边,衣物也比他厚重许多。
他确实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是为了大家族的阴私,追名逐利的工具,也是武器,挥向五条家的利刃,
唯独不是一个“人”。
如同所有孩子童年时最讨厌的“别人家的孩子”,
五条宗人,是禅院和彦的噩梦。
因为他擅长使剑,在剑道上的造诣更高,
而自出生起就背负着打败五条宗人重任的禅院和彦就必须要会使剑,并且在这件事上做的比他更好。
因为五条宗人“暴君”的形象深入人心,所以他必须充当表率,要“温润端方”。
家族的洗脑,母亲的妥协
他一直奔赴在打败“暴君”的路上,披荆斩棘,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
看!那是你素未谋面的对手,日后你们必有一战!
所以你要不断的努力,夜以继日、持之以恒,在方方面面超过他!
他不是禅院家的继承人,不是家主的儿子,不是“禅院和彦”,他只是作为嫉妒与不甘心的产物,来到这世界,竭尽全力的满足他们的愿望。
假面纹在脸上太久,撕下来也会带层皮。
披着人皮的孤魂野鬼神色恍惚的在世间飘荡,惶惶不可终日……
也许这辈子都只能作为任人驱使的傀儡活下去。
但他不甘心。
禅院和彦要推翻这盘棋,他有实力、有才华,怎么甘心一直做为五条宗人的仿制的劣质品存在?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自大于自己的实力却毁了一切。
禅院和彦亲手将他的挚爱推入了深渊,一步一步的。
是他轻信了羂索的谎言,将他拉入阵营又慢慢的被腐蚀,世界分分秒秒都在破碎,爱在破碎,希望在破碎,信念在破碎。
命运无常,前途如热烛,火焰向上,泪流在下。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是他自己亲手剪断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再怎么样努力,都无法挽回。
哪怕立下束缚穿越到千年之后!
也只能隔着人海,遥遥见他一面,他究竟——该说些什么话来挽回呢?
他身旁早已有人替代了他的位置。
这才是、今生难预料!
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人生数顷刻分明。
错过,就只是错过,不能挽回,无法重来。
他这飘荡千年的孤魂野鬼到最后也只好满憾而归。
*
“禅院和彦!你可知错!!!”
再次醒来,禅院和彦还没回过神,轻“啧”了一声,揉了揉眼才看清楚面前人的模样。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喊大叫了。
真是无理。
“少爷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把长老教的规矩都忘光了?”
面前的长须老人背着手声色厉茬,语气实在说不上好,明明他才是禅院家的继承人,一个个蹬鼻子上眼的。
对面的人看着禅院和彦垂眸不语,以为他是在忍耐,心里更加得意,面上唾沫直飞,丝毫没注意到脚下影子的变化,
浓稠的、带着水波般的纹路一圈圈的散开……
禅院和彦烦躁的抬起眼,
老东西……没完没了了还……
“总之,这件事经过家主和长老们的商议已经确定了下来,少爷也不要挣扎了,总归只是一个侧室,将来的正妻之位还需留给家室更相当的人。”
长老抱着手不耐烦道,丝毫不顾及禅院和彦的感受,自顾自下了定论。
“什么?”
禅院和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股莫名的情绪越发的强烈,
这里不是现世,眼前的人也不是别人,而是他平安时期的教习长老……
这是、
怎么回事?
一系列怪异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
“啧,意思是,少爷您也不要有什么反抗的心思了,月读公子家背靠阴阳寮哪怕不受宠,也能为禅院家与阴阳师那边牵线,所以这件事我们势在必得!”
也许是对这样先斩后奏的事也感到了心虚,难得的解释了两句,勉强算是安慰。
“不过是个妾室的位份,少爷不习惯就随便打发了去,总不是和下人一样。”
禅院家非术式者非人。
“总之三天后,您做好准备就行。”
实力高强的咒术师总是有着诸多特权,一位正妻加上数不清的妾室,这些都是常态了,说是妾室也只比下人好上一些,不能随便发卖了去。
更何况……
禅院长老方才被顶撞略有不满的神情稍霁,
那位月读公子在津家的身份虽是尊贵,却并不得宠爱,否则又怎么会越过他了去,让小儿子承袭爵位?
没有灵力、咒力…身为男子却不得不雌伏于人下,虽然长相貌美……
想到这里,他也莫名的有些同情禅院和彦。
禅院和彦的眼皮压的很低,漫不经心的用指尖缠绕着一缕咒力,思考着现在的境地,对于长老方才的话虽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想。
只以为是普通的和相亲对象见一面,他不去就好了。
此时此刻的禅院和彦尚且没有意识到“妾室”的含义,只当是强买强卖。
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他为什么会回到这个时间点,以及……
他要去找人。
就算是陷阱也好,幻境也罢。
他只想见一见他。
“你们安排吧”
禅院和彦的神色很淡,望着外边红漆雕花的窗,思忖着什么,也不知他从前到底有多懦弱,随便一个什么长老都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他得空些时候好好整顿一下了,届时再去把人接回来,这样也不算唐突了他。
就是不知……现在的月读津见,在做什么呢?
长老没得到禅院和彦的示意便径直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禅院和彦的长发亮如绸缎,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下肩头,清隽而贵气。
“汪汪~”
“嗷呜~”
是两只玉犬,从影世界里跑出来,径直来到他身边撒欢儿,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
“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们忘了我这个主人呢?”
禅院和彦不轻不重的敲了他们的头两下。
三天后么……?
他下意识忽略了方才长老口中的姓氏,自顾自的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只余一两天收拾收拾禅院家就好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见他了,抢在所有人之前。
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下一刻死亡也无憾了。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抱怨,
而禅院和彦,只会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