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潘正斌,春升的语气立即就冷了下来,随即又忍不住从脊梁骨升起了一阵寒意。
他陡然想起来刚才戚元问的那些问题了。
自己人就不能是叛徒了吗?
潘正斌从前虽然比不上春晓,但是也是自己人啊!
这个发现让他一时有些惊悸和茫然,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唇惨白的说:“大小姐,潘正斌家住在怕盘粮冈上,是在郊外......”
随即他又急忙站起身补充:“可是大小姐,他站出来指证了我们大人以后,就没见到人。”
是啊,自然不能见到人。
这可是重要的证人。
戚元点点头扫了他一眼:“你先在这儿养一阵子的伤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春升有些紧张,主要是不知道戚元到底想干什么,忍不住语气也有些紧绷:“大小姐,这件事若是......”
“没有什么若是。”戚元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你先养好你的伤,另外吩咐你手底下还能管住的人,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多动多错。”
春升是信得过戚元的。
戚元这么说,他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急忙应了一声是。
他出去之后,顺子就无声无息的进来了,轻声回复:“姑娘,地方已经找好了,都是按照您说的。”
“马上搬,不要露出任何痕迹。”戚元言简意赅,又看了顺子一眼:“稍后我会让连翘把银子给你们送出来。”
顺子吓了一跳,急忙压低了声音:“姑娘,平时给的银子就够多了,账上还有足够的银子......”
“拿着吧,接下来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以防万一。”戚元站起身来,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一遍,沉声说:“另外那些镖师,你也上心一些,他们的身契尽快办妥,写投靠文书的,则记得把人的家人都接来。”
她说着,便转头瞥了他一眼:“能做得好吗?做不好我让八宝来帮你的忙。”
“能能能!”顺子急忙挺起胸膛应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以后大小姐这边要办的事儿只会越来越多,但是他也不怕。
跟着大小姐这么几年,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什么事儿都不必怕,只要往前冲就是了。
哪怕是不懂,那也不必慌张,慢慢的去学。
只要你肯学肯做,大小姐就会用你。
他马上就沉声说:“姑娘放心,我一定做的妥妥当当!”
戚元嗯了一声,转身就拉开了房门出了门。
盘粮冈是在郊外,戚元并没有等到晚上再去,反正白天只要换一身普通的衣服,她在外头也没人能认得出来。
潘家在盘粮冈这个小村子也算得上是大户了。
毕竟出了个锦衣卫经历,不管怎么说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因此戚元等到众人午睡起来去田里的间隙,便已经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并且找到了潘家。
潘家的宅子不错,虽然是在村里,却是一座三进的宅子,应当是原先家中条件就还可以。
她才进了潘家,便见潘家的天井里掉落了两样包袱,不由得眼神沉了沉。
随即她便听见屋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她立即便如同壁虎一般贴在了墙上,顺势上了房梁,往前面走了几步,便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
应当是潘正斌的父亲。
她垂下眼,随即便听见一声呵斥:“你们他娘的在干什么?”
大门被猛地踹开,潘正斌不管不顾的从外面冲进来,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亲爹,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便和正对面的几个黑衣人撞了个正着。
戚元躲在房梁上,立即就反应过来。
她来的还算是及时,应当是恰好碰见了这批来杀人灭口的人。
潘正斌已经咬牙切齿的往前冲了,他目眦欲裂,往前冲的同时腰间的绣春刀已经出鞘,可是对方的反应却也极为迅速,甚至像是遇见了意外之喜,同样二话不说便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将他给围了起来。
潘正斌原本是刚进家门就看见天井的东西,当时还觉得奇怪,以为是自家爹娘又开始来故土难离那一套,正有些生气。
谁知道一转头就看到了父亲遇难,心中的怒气蹭的一下就被点燃了,当即便受不住。
可是当他真的冲到了人堆里,手心里便已经忍不住的开始冒冷汗。
他也意识到了。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闯到他家里来杀人。
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他惦记着妻儿和其他家人的安危,束手无策之下也只能拼尽全力,一刀挡住一个冲过来的黑衣人,恼怒的问:“其他人呢?!我们家其他人呢?!”
回答他的只有越发猛烈的攻势。
他原本还能左支右绌,等到后来,便有些难以支撑。
有个黑衣人趁机一刀猛地砍在了他的背上,潘正斌顿时失去重心,往前猛地一扑倒在地上。
若不是他滚的快,其他黑衣人的刀就全都砍在了他身上,把他砍成肉块了。
他顿时心惊肉跳,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人家是奔着要他的性命来的。
可是此时他根本已经独木难支,躲无可躲。
眼看着滚到角落之后已经躲不开,他靠着墙壁艰难的站起身来,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而此时,前面的黑衣人已经举起了长刀,毫不留情的又快又狠的朝着他砍了下去。
完了!
那一瞬间,潘正斌心里只有这两个字,同时下意识的举起刀阻挡。
可是预想当中的猛烈撞击并未发生,他反倒是听见一声闷哼,随即便猛地睁开了眼睛,惊愕的发觉那个朝自己举起长刀的黑衣人已经扑倒在地,他的右边肩胛骨往下几寸的地方,插着一根箭矢,此时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还有人在这里?!
不仅是潘正斌吓了一跳,其他的黑衣人也猛地回头,环顾四周,厉声问:“谁?!”
他们是奉命来潘家灭口的。
这个时候除了潘家的人,却还有别人的话,那这件事便十分可怕了。
回答他们的空荡荡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