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说完那些话后,德妃并未回应,只是目光直直地盯着宜修的面庞,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宜修踏入这间屋子开始,德妃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与数月之前相比发生的变化。
这种改变不仅仅体现在外表上,更在于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质,让人难以忽视。
与此同时,德妃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日清晨收到的那条消息,心中瞬间被无尽的怒焰所充斥。
然而,她深知此刻万万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露出来。
毕竟,眼前的宜修如今可是能够助她脱离冷宫这苦境的唯一希望,如果不小心得罪了她,恐怕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德妃暗暗在心底盘算着:只要能顺利走出这座冷宫,再次赢得皇上的恩宠,那么届时,她定要让眼前这个令人生厌的人付出惨痛代价,同时也要重振乌拉那拉氏一族往昔的荣光!
接着,宜修又与德妃交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语后,便转身离去了。
待她返回承乾宫时,整个人始终显得有些心神不宁、魂不守舍。
没过多久,玄烨就来看宜修了。
当他走进屋内,一眼就望见宜修正呆呆地凝视着手中的茶杯,眼神空洞无神,仿若已经神游天外。
对于宜修时常发呆走神这件事,玄烨早已习以为常,所以起初并未太过在意。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即便他已静静地站立在原地良久,宜修却依旧毫无察觉,甚至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
这时,玄烨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了。
“娇娇?”玄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轻轻响起,试图唤醒面前之人的思绪。
然而,宜修却仿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见此情形,玄烨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但他并未生气,而是再次柔声呼唤道:“乖宝,回神了,不要再发呆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说话间,玄烨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宜修眼前轻轻晃动起来。
终于,宜修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当她看清眼前之人正是玄烨时,连忙放下手中紧握的茶杯,匆忙站起身来。
“你……你回来了啊。”宜修的声音略带一丝慌乱,眼神闪烁不定,似乎不敢与玄烨对视。
看到宜修如此反常的举动,玄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和惊讶。
他紧紧地盯着宜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缓缓说道:“嗯?乖宝今日怎会如此激动?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于我?”
其实也难怪玄烨会这般猜测,平日里的宜修对待玄烨总是冷淡疏离,要么便是沉默不语,鲜少有像今天这样失态的时候。
此刻她突然表现得如此热情,必定事出有因。
想到此处,玄烨的目光愈发锐利,似要将宜修看穿。
宜修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敢看玄烨。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双手不安地摆弄着衣角,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犹豫片刻之后,宜修决定先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于是赶忙转换话头问道:“你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般早呀?可用过膳了吗?”
只见宜修似乎并不愿多说,玄烨倒也并未继续追问。
因为他知道,在这偌大的紫禁城中,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过他的眼睛,只要他有心去查,真相迟早都会浮出水面。
“没有,乖宝,来陪我一起,好不好?”玄烨面带微笑地看着宜修,轻声说道。
实际上,他早已用过了,但此刻望着眼前的宜修,觉得若是能与她共同进食,或许自己还能再吃上一些。
宜修听不再追问,脸上立刻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呀!”
于是,两人便一同坐在桌前,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
然而,直至午后时分,宜修却依然未能想好究竟该如何向玄烨开口提及那件事。
要知道,当初乌拉那拉氏所犯下的过错实在太大,而距离事发至今,也过去没有多久。
就在宜修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措辞之际,殊不知,玄烨已然通过暗中安插的眼线将今日宜修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当他得知德妃在宜修离开后大发雷霆,口中更是不停地谩骂宜修之时,玄烨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对于德妃此人,玄烨本就不甚在意她生死。
但倘若德妃胆敢对宜修有哪怕一丁点的伤害举动,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定会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
几天之后,宜修正坐在承乾宫中的软榻上看书,突然一名小宫女匆匆跑来禀报说德妃又传来了消息。
听到这个名字,宜修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她着实未曾料到,即便乌拉那拉家族已然垮台,但德妃竟然还能拥有如此众多的人脉关系。
然而,这些对于此刻的宜修来说已不再重要,毕竟今日便能将此事彻底了结。
抬眼望向窗外,此时正值正午时分。
宜修转头看向身旁的剪秋,轻声问道:“皇上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剪秋赶忙走到窗前向外张望了一番,略作思索后回答道:“主子,依奴婢看来,估计还有半个时辰左右。”
这段时间以来,玄烨的确颇为忙碌,但每次离宫去乾清宫面见大臣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因此剪秋才有此推测。
宜修听闻点了点头,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紧接着,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带着坚强随自己一同前往冷宫。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冷宫门前。
而当她终于看到德妃时,刚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冷不防被德妃猛地冲上前一把紧紧抓住了手臂。
只见德妃满脸激动之色,眼眶微红,声音颤抖地喊道:“宜修!你为何至今仍未设法让皇上放我离开这鬼地方!”
显然,长时间被困于冷宫之中的德妃早已不堪忍受这种折磨,情绪已然濒临失控的边缘。
每日的扇巴掌,还有这里的环境,吃食,都在让她崩溃。
而且她知道,皇上早的就回来了,所以为什么还没有人放她出去。
这几日清晨,不知怎地,那些平日里打她的人像是突然发了狂一般,下手比以往重了许多,且次数也大幅增加。
她满心愤怒地质问缘由,然而得到的回应并非解释,反而是更为凶狠残暴的毒打。
宜修瞧着瞧见德妃如此癫狂失控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几丝惧怕之意。
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开几步,与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女人保持一定距离。
可无奈的是,她的手臂被德妃紧紧抓住,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开来。
“姑母,您先冷静一下!毕竟乌拉那拉家族犯下了那般严重的过错,就连皇上当时也是怒不可言......”宜修焦急地试图向德妃解释其中缘由,但德妃却仿若未闻,丝毫听不进去半句。
只见德妃满脸怒气冲冲地用力甩开宜修的手,并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她,怒声呵斥道:“休要再同我说这些废话!你分明就是存心不愿帮我!我早就有所耳闻,皇上因着对你的宠爱,已然许久未曾踏入过后宫一步。可想而知,如今的你是何等受宠。既然如此,让本宫从这冷宫中出去岂不是你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的小事一桩?”
德妃目光如炬,狠狠地盯着宜修身上那件华丽耀眼的贵妃服饰,只觉那光芒无比刺目,仿佛每一丝光线都在无情地嘲笑着自己当下的落魄与凄惨。
又有谁能够真正理解,当她得知宜修获封贵妃之时,内心深处究竟涌动着怎样强烈的恨意和难以言喻的痛苦呢?
那是她的侄女啊,和她的夫君在一起了,她怎么能不恨。
但是她不恨抢他人福晋的玄烨,她更恨的是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她要长这张脸,为什么要让皇上对她产生爱慕,又为什么成为贵妃也不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