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父亲竟然能做帮凶这种事。
这可是命案啊。
一个在她和母亲面前温声细语的男人竟然藏得这么深!
震惊之后便是愤怒。
父亲曾跟妈妈说,庄妍是他早恋时的初恋,分开后彼此没有联系过,是直到后来杨博森要读书实在没办法,庄妍才去联系他。
可按照时间线来看,父亲和庄妍一直在商氏工作,他们根本没有分开过。
父亲和初恋联合协助商氏掌权人谋害他女儿的命,靠这样的手段上位后又假惺惺去跟外公外婆保证会努力上进给妈妈更好的生活。
杨一柠有点想呕。
她不敢想要是妈妈得知自己曾经爱上这种男人,会有多反胃。
这下不用商佑开口,杨一柠主动说:“我一定要揭露他们一家人的真面目,太恶心了。”
甚至想给自己大换血。
一想到身上有那个男人的基因,杨一柠都觉得自己好脏。
众人能理解她的心情,俞清岚和白欣欣安慰杨一柠几句。
等对方平复好心情,商佑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他要杨一柠帮忙找出庄妍曾在商氏就职过的证据。
因为时间太久,商佑想去公司在商荣眼皮底下翻出十几年前的员工资料有点难度,况且如果商荣有意掩盖,商佑根本找不到。
至于杨昌,商佑记得在公司见过。
而且这个人入职时间没有那么久远,想来是商永婷的事情后商志荣把他安排去了别处,后来又重新安排进商氏。
对方一直在掌权人手底下办事,又是外派居多,跟他这个总裁负责的业务范围也不一样,商佑还得想其他办法去跟对方接触。
池榄想对商佑说这点小事他也可以做,不用麻烦别人,但转念一想。
当初他查杨博森时,他和杨一柠有关系的信息都被神秘人抹去,想来庄妍和杨昌的资料估计也无法通过互联网追寻到。
随即他又把主意打到邵景蘅身上,如果让对方看模版小世界庄妍和杨昌的过往,是不是可以很快找到他们放资料的地方?
不过白欣欣说过,很多关键节点模版小世界都是模糊不清的,还有如果是隐私区域也会被屏蔽保护,旁观者看不到。
真是烦人。
思来想去,确实剩下杨一柠去实地考察的路可以走。
于是池榄只好不情不愿的干坐着。
萧赫野也提出一个小小的诉求,主要是商永婷一直解不开的疑惑。
商永婷一直想不通庄妍为什么能直接联系到她本人,她不认为商志荣会把自己的私人号码给一个员工,她想知道庄妍的交友圈,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和商永婷关系好的人。
郁闷的池榄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在一旁帮着提一些建议。
他跟杨一柠说会在杨昌家附近派人手确保她的安全。
商佑本来想这么安排,被池榄抢先。
他也想做点事,于是说:“到时候我会找人去杨博森身边帮他办事,你配合他接近他的时候,我的人会给你暗号。”
听到这话的池榄更是不高兴,之前他配合商佑搞幺蛾子时,商佑可没这么贴心,还安排人协助。
越想越委屈,不仅没什么安排,连事情都是靠他自己猜,哪像现在这样,商佑把所有事情告诉杨一柠,还直接说需要办的事。
池榄: ̄へ ̄
他眼巴巴的望向商佑,试图讨要一个说法。
商佑完全不理睬,他都理解不了男人眼底的情绪。
无视。
“阿佑...”
“闭嘴。”
池榄:╯^╰
杨一柠倒是无所谓,她还有外公外婆给的势力,她非常有底气能保证万无一失。
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脑子够不够,能不能找到小商总要的东西,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出关键证据。
但她还是要这么做。
坏人就该受到制裁。
杨一柠非常认真的听池榄的提议,还拿起小本本记下一些重点。
双方达成共识后才结束通话。
午后阳光正好,白欣欣和齐盛默契的往外头的天空望去。
一切算是回归小世界默认的正轨了吧?
另一边商氏董事长室。
商荣的眼睛一直没从苍穹移开过。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不甘到平静,再到沉思,不解,疑惑。
心情说不上好与坏。
一瞬的迷茫。
他想尝试联系神秘人,奈何不知道怎么联系。
从来只有对方联系他的时候。
像今天这样诡异的大事,神秘人始终没有出现,或者给他一些提示。
难道他也即将沦为弃子?
商荣仍是不太相信当下的一切。
他将轮椅推近落地窗,想再从云端找出异常。
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一直悬着的心突然之间安定下来。
周遭的磁场也变得如往常一般,好似一切都是错觉。
究竟是谁?
对方竟能在阴阳倒转的最后一刻,将世界归正。
从感受到强烈危机时的商荣便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也回忆起了很多往事。
想到小时候身为豪门长子的他,有一天突然被人贩子带到大山深处的无助。
想到小时候某一天发现了世界的奥秘,想逃离却无法改变命运的无力。
他恨吗?
可他不知道该恨什么。
他爱吗?
他实在爱不起任何。
因为他知道,所做皆无用功。
小小的他忘记是怎么被带走的,只记得睡了一个很不舒服,期间想醒时又被打的觉,最后起床便是陌生的环境。
从会说话时就被灌输安全意识和人性善恶思想的他,不到6岁便能很快分辨出现状。
他被坏人带走了。
没有养成遇事吵吵闹闹的习惯,小商荣安安静静的哭了很久,然后等待未知降临。
两个陌生的老头老太告诉他,要叫爷爷奶奶。
他们的口音很重,小商荣要思索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他不愿意。
他们没有勉强,但是不给饭吃。
小商荣没有挨过饿,但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的他并不知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
商家小少爷的倔强让他仍旧不愿开口。
最终他被喂了几口冷饭,然后被带去另一户人家。
路上他听到老太和路过的人说:“这娃子好看是好看,和我家莫得缘分嘛,算咯算咯给老苟家去,我再重挑一个撒。”
又是小小屋子里。
年轻的一男一女告诉他,要叫爸爸妈妈。
脑海里满是富贵爸妈模样的小商荣更加不愿。
这次没有不给饭吃,就是饭有点怪味。
摆着臭脸流鼻涕眼泪吃完,然后商家小少爷挨揍了。
“什么娃娃嘛吃个饭还哭哭哭,运气都哭没得撒。”
“莫哭咯知道不?爸妈不是坏人撒。”
小商荣:......
日子一天天推着前进。
他们给小商荣重新取名叫苟娃。
小商荣并不想搭理。
僵持不知多久,他还是妥协了。
因为每日挨打的小商荣实在太疼了。
新的【家】有两间屋和一个小院子,加起来还没有商家厕所一半大。
空气里若隐若现的气味时不时闯入鼻腔,小商荣每天都在怀念商家的香薰。
他们说话小商荣听不太懂,只能根据能懂的一点一点去猜话里的意思。
时间久了竟也能习惯。
除了没能真正吃饱穿暖,沟通还有一些问题外,新的家人对小商荣还算不错,吧?
主要是家里条件实在不好。
只要孩子不闹腾,家长是不会打他的。
毕竟指望以后这个男娃给他们养老送终。
等小商荣真正能出门在村里活动时,已经是半年后了。
他身上没有了往日身为商家少爷的矜贵气质,动作间仅剩下麻木。
被邻居带到村中孩子玩闹的地方,他一眼见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