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漫紧张搓手,她小声地在久酥耳边说:“咋办,我还没跟宋大人表白,难道就危机上升了吗?”
有一种还没在一起就见双方父母的感觉。
久酥轻声安抚:“静观其变,先看看宋大人怎么说。”
宋妄看着茶杯中竖起来的茶叶,吹凉后,抿了一口,清香十足,他知道大家都在等他的回答,而心中有无数个答案,最终只在两句话上确认。
‘是,下官貌似喜欢丘小姐。’
然后呢,只是貌似,就提亲吗?
‘下官与丘小姐没什么关系。’
不想有关系吗?想,这句话会断送两人之间的情分。
他微微蹙眉,神情自若,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惊涛骇浪。
“下官……”
丘识数干笑几声,在心里腹诽,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磨叽了?“宋大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莫不是本侯的女儿做了什么让宋大人难堪的事情?”
宋妄摇头:“不,是晚辈心思不坚定。”
“哦~”丘识数扬声,“是漫儿撩拨你了?”
丘漫脸红,呜呜呜,哪有父亲这样戳穿女儿的,她倒是想勾引宋大人啊,可有这贼心没这贼胆啊,她起身走到父亲身边,揪揪他的袖子。
“父亲,您别吓着宋大人。”
丘识数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没看着他正在帮忙试探呢。
宋妄道:“不,晚辈是想说。”
他深吸一口气,“晚辈与丘小姐是有缘分,只是还没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步,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人,所以不知道对丘小姐是喜欢还是好奇。”
她就像是一簇火,闯进他的心里。
不确定。
真的不确定。
只是在丘识数听来,越说越乱。
久酥笑问:“宋大人可是在说,想与漫漫,慢慢来,不要这么着急,最起码得先确定两人是否真心相爱,当下订婚还太着急?”
想来也是,在古代速度极快。
到了适婚年龄,只要双方有点意思,第二天就会有媒婆上门说亲,恨不得马上入洞房。
而宋妄也怕,成婚后,他与她不合适,漫漫也只是对他感兴趣好奇,若是后悔,于两家人来说,也难堪。
宋妄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对,晚辈就是这个意思。”
丘漫见他没有否认两人之间的可能,语气激动道:“我知道,这个就是先恋爱后结婚,要是谈着谈着不合适,也能分手。”
丘识数皱眉。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懂,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但有一点,别做的太过。”他嘱咐完,站起身,对宋妄道,“本侯希望能等到宋家的提亲。”
宋妄作揖:“晚辈定当一心一意。”
丘识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突然一笑,他揶揄道:“你这小子,本侯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对我家女儿有想法,你这认真的样子,只在查案的时候出现过。”
“……”
下午,丘漫就去了太子府,将这一消息说与姐姐听。
丘盈温柔地抚摸着肚子笑道:“看来,铁树真会开花啊。”
“姐姐。”丘漫看着太子妃笑中带着一丝忧愁,她坐在旁边,脑袋贴在她的肩膀上问,“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我怎么感觉你不开心?”
自打出了母亲那件事后,丘盈就没开心过了。
丘盈叹气,“我没有你那么好的福气,能找一个全心全意的男人,是件很可悲的事情,太子只有四个女人…哦,不,五个了,这都算是少的了,这些天,使臣来朝,太子准备宴会,很是忙碌,回府后,来看我一眼,就去蕊良娣的房里了。”
丘漫轻哼一声,双手环胸。
对姐夫的印象又变差了很多。
“蕊良娣?我第一次听,他又纳妾了?”
丘盈红着眼睛,想笑却笑不出来,哽咽道:“是丞相送来的庶女,太子不好得罪他,就收下了,我也理解,可这心里就是不舒服…”
丘漫心疼地抱着姐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像姐姐小时候哄她一样。
“不哭不哭,要是不开心,就回侯府,有父亲有我,能吃饱穿暖,大不了,这太子妃我们不当了。”
门口,两个丫鬟多多少少能听到太子妃和小姐的话。
她们吓得环顾四周,生怕隔墙有耳,幸好她们都是心腹,两人相视一眼,默许都保密。
丘盈哭了一小会儿,看着长大的妹妹,破涕而笑,她道:“这话也就我们姐妹俩说说笑,万不能让外人听去,这太子妃之位,并非能按照我的意愿,算了,漫儿,记得替我开心。”
替她开心,替她自由,替她幸福。
她拿出攒了一小妆奁的东西,递给丘漫。
“你们小姑娘喜欢戴的。”
丘漫低头,红着眼睛,摸着发簪流苏,“你也能戴。”
院子里,传来响动,紫音欠身:“奴婢拜见太子,丘小姐在屋里。”
她看了一眼太子身后的良娣,暗自叹气,太子妃情绪本就不好,太子竟然带她来,这不是给添堵吗?她开门,与紫珠在旁边伺候。
看着两位小姐红着眼。
紫音心里也忍不住酸涩。
周蕊儿福身:“妾身见过太子妃,见过丘小姐。”
丘盈淡淡道:“起来吧。”
周蕊儿起身后,就站在了太子身边,眼睛里满含爱意,可身体紧绷,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太子妃,见其脸色不好,也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她喜欢太子。
喜欢从一个庶女成为太子良娣的感觉,这很值得炫耀。
丘盈问:“殿下,您怎么来了?”
身为储君,自然能察觉出这里的不对劲,特别是丘漫,平日里,笑容不断的脸上,却尽是冷淡,他不知姐妹两人聊什么了。
但决不能让侯府有所误会。
他道:“听说小妹来了,在这里住几晚吧?”
丘漫摇头,语气清凉微扬道:“不了,还要去兵部帮忙,太子殿下,小女想带姐姐也前去,府里闷,也好散散心。”
徐祁淮挑眉,兵部的事情,他听说过,只是丘漫竟从‘姐夫’变成了‘太子殿下’。
这其中必有说法。
“小妹,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丘漫捏紧手指,抿嘴道:“没有。”
“府里确实太闷,盈儿,我陪你们去兵部逛逛。”徐祁淮心中有数,他对一旁的妾室道,“你先回去。”
周蕊儿乖巧福身,依依不舍离开。
“妾身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