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在自己脸上捏捏戳戳,言清能睡着才怪。
她哼唧了声,睫毛颤动几下悠悠睁眼。
坐起身疑惑凝视着床边的人。
“醒了?”程橙淡定自若收回手,继续肃着张脸,“有蚊子。”
言清不按常理出牌,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声音带着股娇憨:“摸。”
她笑起来虎牙露出一角,两侧酒窝微微凹陷。
“睡觉。”程橙起身撇过头,耳尖的微红透着股被抓包的窘迫,显出几分傲娇来。
跟普通女孩一样,她喜欢芭比娃娃,也喜欢漂亮裙子,只是从小立志成为大哥那样的人,她逼着自己舍弃了那些。
见言清的第一面,她就有种上去rua一把的冲动,但她用冷面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因为她是队长,她得拿出队长的样子来。
理智告诉她这个女孩很是可疑,心里却有另一种声音在说,跟她藏在床头暗格里的芭比娃娃一样漂亮可爱的家伙,怎么会存在坏心。
言清视线灼灼盯着她,像程橙这样的女孩子,成为敌人实在可惜。
但如何拉拢她加入自己阵营却是个问题。
她自小以大哥程岭为标杆,称得上是一个隐形的兄控。
想要拉拢她,还得从那位最年轻的少将入手。
但在剧情看来程岭也就是个背景板人物,几乎没怎么提到,她一时半会儿从哪儿找人去?
就算找着人了,以保家卫国为人生目标的某人,只怕也不屑跟她这个丧尸为伍。
总不能霸王硬上弓,两个都来一口?
程橙余光扫过言清的脸,总觉得这妮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像盯上美味时的垂涎?
惊觉想法有些悚然的她后背渗了丝凉意,刚想开口警告言清别这么看着自己,就见女孩猛地偏头看向窗外。
她也注意到一闪而过的黑影,甫一从窗户跳出,她就遭到侧前方一道攻击。
“谁?”她故意喊了声企图惊动其他人,一边往前追了过去。
跟她交手的人是二级土系异能者,身形敏捷善于躲闪,只守不攻。
等她破开防御将人解决,走到近前辨认出是宿舍外值岗的其中一位,只是脱下了狱警服。
她正准备回房间时跟摸过来的池原碰上面。
“狱警宿舍区比监牢处管理更加严格,我跟陈明发现这里的异能者似乎分成了两拨。”池原直入重点,“察觉到这里有动向,我就立马赶了过来。”
他声音压得低语速不慢,看见程橙手里拖着的人,他继续道,“程安那边也解决了一个一级异能者,他跟陈明趁天黑摸去了核心位置。”
陈明接受过侦查和反侦察训练,杀手出身的程安也极擅隐匿,又有对危险的预知感应在,两人是最好的探查人选。
他和陈明交了资源后,被带到了条件很差的狱舍那边,靠两包烟换取了间很小的杂物室。
刘胜和樊笑萍则被分开安排到了一室多人的宿舍,试图从同住的人嘴里打探些消息。
“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其他房间的动静?”程橙将人甩到他面前。
她们现在住的宿舍在比较偏僻的地方,是监狱后来搭建,进来时还能看到有片区域尚在施工。
这一批新加入的异能者不多,但安排过来的也有四五队,包括在他们后面测试的一家三口。
她刚才故意喊出声音,却没有一点回应,另外那几个异能者就算再想明哲保身,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池原摇头。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糟了!”
上面的人既然选择了对程安和程橙出手,必定是对进来的异能者有什么企图。
其他人很有可能也遭到了暗袭。
“人多眼杂,你先处理他。”程橙想到了被单独留在房间的言清,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的她心里一咯噔,拔腿就往回跑。
想跟上去的池原收回脚步,心里冒出无数焦急。
想到黏人的小姑娘可能遇到了危险,他胸腔似有一把线穿过来回拉扯,泛起阵阵的疼意。
对待昏死过去的土系异能者,下手也不禁重了些。
程橙从屋后靠近,却从敞开的窗户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扎着两只马尾的娃娃脸少女,蹲在身体呈现不自然弯曲已无生息的男人面前,扬起手里泛着寒光的匕首,重重刺进男人颅顶。
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言清轻轻搅动了两下匕首,地上的人脑袋就跟西瓜一样碎裂。
从里面拿出一颗莲子大小的晶核,女孩扬起笑脸抬头冲她咧开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程橙身体仿佛被钉在原地,她的手还保持着撑在窗沿的姿势,脸上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呆滞。
眼神清澈的少女手上还沾着些红白之物,像是藏在橱窗里的芭比娃娃出来杀了人,看起来明明很诡异,偏又让她心里觉得好像本就应该这样。
她跳进了窗户,靠在墙边,探寻的目光定格在女孩脸上,等一个解释。
言清扔掉脏兮兮的匕首,脚步轻快的向她靠近,在她面前摊开掌心:“淑淑说的糖,能吃。”
糯糯的声音语速缓慢,带着股长时间不怎么说话的生涩。
“给我的?”程橙低头,小小的晶核上还能感受到一股让人渴望的能量波动。
她直直盯着女孩的眼睛,试图看出其中的算计,但她看到的只是一汪能够清楚映出她自己身影的清泉。
言清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手里的晶核,望着她重重点了下头。
程橙刚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就被她一把抱住,她挑了挑眉,这就反悔了?
却听女孩瓮声瓮气的说:“怕。”
头埋在她怀里的言清,手指着身后死不瞑目的尸体。
程橙面部肌肉抖动了下,觉得好气又好笑。
刚刚挖人脑袋的时候还一脸兴奋,这会儿却反射弧长的喊害怕?
她都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学着池原安慰女孩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阿清,告诉我,你的异能是什么?”程橙抬起言清的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问。
对于言清有异能一事,她接受的很快,或许是因为早就心有猜测。
女孩背后的保护者必然也存在,这跟她有自保之力并不矛盾。
言清恍惚的想了想,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程橙比她想象中更加精明,一味的隐藏反而更容易露出狐狸尾巴。
既然要彻底融入主角团,就得半真半假的展露些实力,不然总容易束手束脚。
所有的算计都潜藏于心,她继续用娇憨的模样迷惑对方。
所有人都知道元淑跟别的丧尸不同,元珍为让她恢复而用活人实验,肯定也有尝试给她喂过晶核。
所以她才想到把挖晶核的事推到元淑头上。
至于先前那些被爆头的家伙,只要她死不承认,那就不是她做的。
反正她背后还有阿呆那么个同样爱挖人脑袋的保护者。
现在的程橙,更想知道的应该是为什么她能听懂元淑的话才对。
如果程橙觉得元淑是解决末日难题的锁,那能跟元淑交流的她就会被视为能打开这把锁的钥匙。
就算心里对她仍有所怀疑,这妮子也会抹除将她和其他几个弱势群体一起留在四海基地的想法。
程橙握住言清的手,没有感受到丝毫她外放的异能,心里猜测她跟秦枫一样,掌握的是对自身体质的强化。
“我去处理一下。”她检查了下尸体的状态。
也许是因为她在测试时展现的是二级异能,所以派来偷袭她们的异能者级别并不高。
眼前这个实力也就一级而已,身体蜷曲的男人死状痛苦,骨肉像是经过重物碾压。
由此她判断出言清的异能是对力量的加强。
池原很快赶了过来,看见言清没事,他紧绷的神色明显松弛许多。
言清朝他扑过来时,他很自然的摊开手将她纳入怀中,拥抱她好像已经成了他身体下意识的习惯。
“先去看看其他房间。”程橙犹豫了下,没有道明言清懂异能且动手杀了人的事。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左右隔壁的人都没了踪影,跟傍晚监狱方送来的清粥有关,里面被下了能让人失去意识的药。
他们事先就察觉到这里的问题,早就有所防备,没敢触碰任何吃食。
但那些人不一样,泄露出去的消息是监狱尚在官方掌控中,那些人又都穿着狱警服饰。
出于对国家的信任,特意前来投奔的人自然不会设防。
地上的尸体被拖去床底,池原用异能将血迹冲洗,看见尸体破碎的头颅,他也没问什么。
外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他将门窗关闭:“来的人应该不多。”
“他们走了。”程橙闭眼仔细听了听,“有哨声,应该是召集指令。”
言清忍住往外跑的欲望,紧紧扒拉着池原。
看来他们今天来的正是时候,刚好赶上一场大戏。
池原将绑起来的那个异能者也拖进了屋,程橙跟他将他身上和床底死尸的衣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就算身上有血,在天黑的情况也看不太清,他们可以趁乱摸过去打探情况。
“小清,你在这里帮我们看住他好不好?”池原倾身扶住她的肩,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土系异能者。
他用水系能力锁住了这人的经脉,让其无法使用异能。
不杀此人的本意是留个活口,问询一些关于基地的事。
言清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摆,乖巧点头。
现在人都已经往中心区集中,这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程橙知道她的实力,不等池原磨叽地嘱咐这嘱咐那,她先出了屋子。
等人一离开,言清就走向地上的人,从空间里拿出一把趁手的锤子,就敲碎了他的脑壳。
刚出炉的晶核泛着鲜血的香气,她塞进嘴里就转身跳出窗。
蚊子再小也是肉,她可是雁过拔毛的人。
程橙和池原去了中心区域,她扭头朝另外的方向跑去。
这么急促的召集哨声,说明监狱内发生了什么大事,在白天还相安无事,夜里又没有丧尸攻城的情况下。
无非就是夺权那点子事。
监狱的首领是囚龙,军事基地被他们拿下以后,那边就派了二当家沙鳅去。
可那边隐在深山里,哪儿有这里热闹。
目前黑河想要扩张成基地,由于地理位置特殊,能够招募不少人,再过一年恐怕就能有跟四海叫板的实力。
军事处那边没有拿到武器库,也就是个空壳子。
沙鳅怎么可能甘心窝在那深山老林里。
他敢在选在今天动手,只怕是有什么依仗。
那边虽然热闹,但现在可不是参与进去的好时机,她倒不如先去北边瞄上一瞄。
北边的监牢管理最为严格,守在外面的人个个都是异能者,最高者实力达到三级。
即使监狱内响起了紧急哨,也没有人撤离自己的岗位,明显是上面下达了死命令。
言清变成一只蚊子悄无声息飞了过去,从通风口钻入,抵达牢房内。
里面的看守人员不都是异能者,有些是身体素质看上去不错的普通人,他们个个身上配着枪。
言清在里面巡视一番,隔离成数十间的狱舍几乎都有人,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也有几个是异能者。
她看到那好像跟樊笑萍认识的一家三口,父母两人被架在刑架上,边上有人朝他们举着枪。
两人的儿子浑身是伤,被丢在角落里。
蹲在他面前的男人哈哈大笑几声:“怎么样,做好选择了吗?是你们一起死,还是死一个?”
“放过我爸妈,杀了我。”少年喘着粗气,眼里充斥着绝望。
男人掐住他的脖子,恶声恶气的说:“你是听不懂老子的话?老子是让你自己动手杀其中一个!”
“这才是黑河的正式加入仪式。”
一把枪递到了少年手里。
他想朝男人开枪,被一巴掌扇在脸上。
言清若有所思,黑河监狱吸纳异能者的手段,是以其家人相威胁。
但他们要的是能跟他们狼狈为奸的人。
于是心狠手辣成了加入黑河的投名状。
她没有多做停留,飞到最角落打瞌睡的名看守者面前将人解决后变成他的样子。
扣动扳机打了一枪后,监狱内乱了起来。
她跟着其他被惊动的人一起跑,准备找个地方重新变成蚊子,却有人喊住了她:“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