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获自由的第一餐...竟是同胞的血肉,实在令人悲伤。”
呼雷一边说着,一边将雪衣从地上捡起,握在手中,将那机巧身躯折断捏碎。
“久违了,战首。我们来迎你归巢!”末度兴奋地走上前来,仰面望向呼雷。
呼雷随后将手中雪衣丢出去,缓缓上前,听着周围同族的咆哮,来到群狼拱卫的中央。
“距离上次狩猎,青丘究竟旋转了多少次(究竟过去了多少年)?都蓝的崽子(步离人的血裔)!告诉我你的名字!”呼雷俯视着末度道。
“伟大的呼雷汗,狐人之敌,众生的猎者。”末度道,“我只是犀犬猎群里一个小小的策问官,也许曾是您的血脉中产下的最微不足道的子嗣之一。我名末度。
“距离您上次率领我族驰骋星海的猎场,已经过去...至少七百年的时间了。看到您依旧如过去般狡猾机敏,我无限欢欣。”
“七百年...七百年过去了。”呼雷看着末度,看着那副狐人的模样,“都蓝的崽子为什么长成了你这模样?回答我,末度,为什么你长成了我们那最可鄙的奴隶和敌人...狐人的模样?”
呼雷的语气中压抑着怒火,显然对末度伪装成狐人这件事十分恼火。
“我受命前来,将您从可憎的囚牢中释放。这是SainJiyaa(命运)注定如此。”末度解释道,“为此,我不得不服下魔药,披上贱畜(狐人)的皮(形貌),用伪装来应对他们的虚伪。”
“既然你有逃离的计划,那么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这艘大到没边的天船?”呼雷问。
末度回答:“我和弟兄们,会封死这座监狱的门关,把狱卒闷死在里面。这样我们能暂时得到喘息的时间。
“那些和我一样伪装的弟兄们会为您的逃离准备船只。按照计划,我们总共有两个时辰离开这儿。
“原本我打算在明日执行营救您的计划,不过他们打算将您送往曜青仙舟关押,我必须趁此良机,将您解放出来。”
呼雷叹了口气,厉声斥责道:“有勇无谋的计划,蠢货!就算有船,我们能逃出去的机会也比狐人逃过我爪子的机会要少得多!”
“为了救回您,我们别无选择!”末度慌张地解释,“派我前来的长生主的天使如此说过,只有您的回归才能结束步离人漫长的分裂。
“此行的所有兄弟都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要能让您离开这儿。”
“像你这样狡诈求生的弱者,居然在计划中表现出近乎愚蠢的勇悍。”呼雷似乎对于末度表现出来的态度有些满意了,“你会得偿所愿的...所有都蓝的崽子都会得偿所愿的。”
“那么,大人,我们该走了。”末度道。
“在离开前,把你们吃下的魔药给我一丸。”呼雷道。
“您...您居然要披上贱畜的皮?”末度有些震惊,震惊之余又有些犹豫,“着有辱您伟大的身份......”
“白痴,失去自由的伟大一文不值!”呼雷道,“一旦离开此地,我需要一张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可疑的皮囊。”
“谨遵您的命令。”
在呼雷和末度交谈的这段时间,有个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椒丘一直站在一旁听着。
当然了,现在的椒丘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呼雷转头看向他,道:“那个狐人奴隶,是献给我的食粮吗?”
“不,他是曜青仙舟的使节。”末度赶紧道,“请您暂时忍耐爪牙,他还有作为人质的价值。”
说完,末度又对手下的步离人道:“带上他,咱们走!”
椒丘:“......”
......
在呼雷已经逃狱,椒丘被抓的时候,星、丹恒还有寒鸦三人已经察觉到了幽囚狱中的情况已经失控......
“寒鸦大人,各区域武弁正在重整队伍。那些机巧敌人正在到处游走,杀伤了不少同僚。”一个后续赶来支援的武弁正在向寒鸦汇报情况。
“不止如此,那些铁狼还破坏囚笼,放走了罪犯!我们已经向外求援了,但看起来所有的通讯都被阻绝了。”
“保存实力为先,优先镇服落单的囚犯。”寒鸦下令道,“奉十王敕,凡有脱狱、劫狱者,不禁杀伤。”
“一刻之前,断狱轮钥的机关启动。”一个金人勾魂使汇报道,“想来是雪衣大人和曜青使节进入幽狱之底进行探视了。以眼下失联的情况来看,责任的目标正是此处。”
“绝不可让那头恶兽从牢笼中脱出!”寒鸦道。
“已清点尚能战斗的狱卒,即将开赴各层搜捕。”金人勾魂使点头道。
“去吧!”寒鸦道。
武弁与勾魂使领命离去。
“那些劫狱者如此胆大妄为,一定为这次行动计划了很久。”丹恒道。
“你说的不错。”寒鸦点点头,认同丹恒的看法,“只是奇怪步离人从来更乐衷于暴力杀伤,制定如此精密周详的计划...不像他们一贯的风格。
“眼下情势危急,不是复盘审视的时候。两位,请先助我一臂之力。”
对于这件事,丹恒和星当然不会拒绝。
话说回来,做开拓者这么久了,星几乎已经习惯了去哪那就要出一次事这种流程了。
“寒鸦小姐,最快前往幽囚狱之底的通路在什么地方?”丹恒问,“若不能在时间上争分夺秒,恐怕整个幽囚狱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为今之计,只有使些取巧的办法了,诸位随我来。”寒鸦道。
说罢,寒鸦带着星和丹恒两人另寻了一条路,朝着幽囚狱的深处前进。
然后众人找到了设置在狱中的换境画屏,寒鸦和之前的景元一样,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三人伸手触碰这本来在幽囚狱中不允使用的机巧,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幽囚狱底。
在这一路上,可以看到不少倒地不起的武弁。
寒鸦看了一眼中央那巨大的机关,道:“断狱轮钥已经打开了通路,希望我们来的还不算晚......”
随后,她不禁有些担忧地咕哝:“姐姐,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三人一道穿过楼梯,前往幽囚狱底,放眼一望,四处都是步离人的尸首。
“看起来就在不久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恶战。”丹恒道。
寒鸦也在观察四周,而在看到那迷雾掩盖的大门的时候,忽然神色一震:“狱门与囚笼洞天断开了联系,还是让呼雷逃出来了。
“曜青使者呢?姐姐呢?他们还活着吗?”
“四下找找,应该会有眉目的。”丹恒道。
缓了缓情绪,三人在这幽狱之底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躺在角落里的雪衣。
看着已经被破坏的偃偶身躯,星的表情一变:“雪衣...在这儿。”
另外两人也走过来,丹恒和星对视一眼,一起看向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寒鸦,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雪衣小姐壮烈成仁......寒鸦小姐,请节哀。”
但寒鸦的反应却出乎他们二人的意料,甚至,她似乎还很疑惑为什么两位朋友会有这种想法。
“哀悼?我没那个意思。”
丹恒和星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雪衣,二人沉默不语,大抵是觉得这位判官冷血无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