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透过含章殿那高大巍峨的雕花窗棂,将殿内照得明亮而温暖。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刘义隆放下手中正在批阅奏折的朱笔,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江湛身上,声音低沉却不失温和地问道:“江爱卿,为何此时才来来?”
江湛心中一紧,连忙快走几步,来到大殿中央,撩起官袍下摆,“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微微沁出细密的汗珠,神色恭敬且急切地说道:“陛下赎罪!臣偶然发现朝服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大块污渍。朝服乃面圣的庄重之物,代表着朝廷的威严与臣对陛下的敬重,臣岂敢有半分亵渎与轻慢之心?于是急忙命人清洗。本以为很快便能晾干,不耽误上朝,可谁料这清洗与晾晒的过程耗时良久。为了不在陛下面前失礼,臣无奈之下,只能称疾在家等候。直至方才朝服晾干,臣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实在是罪该万死,还望陛下恕罪。”
刘义隆听完,脸上原本严肃的线条缓和了许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温和地说道:“原来如此,爱卿不必如此惶恐。注重朝服整洁,这是敬重朝廷礼仪的表现,朕又怎会怪罪于你。难得你如此节俭,一件朝服都这般珍惜,洗了又洗,若朝廷上下官员都能像你一样,朕治理这江山便省心多了。”
江湛一听,心中暗自窃喜,赶忙再次叩首谢恩,紧接着不失时机地溜须拍马道:“陛下过奖了!陛下向来以身作则,节俭治国,平日里生活简朴,对待政务更是殚精竭虑,日理万机,为我等臣子树立了千古楷模。臣不过是效仿陛下一二,实在是不值一提,哪敢居功。陛下心怀天下,事事都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着想,实乃我朝之福、万民之幸啊!”
刘义隆听了这番恭维,心中十分受用,脸上笑意更浓,他抬手示意江湛起身,随后转头对身旁的奚成祖吩咐道:“去,将朕前些日子新得的那件蜀锦取来,赏给江爱卿。江爱卿如此奉公节俭,理应得到赏赐。”
奚成祖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便双手捧着一件华丽精美的蜀锦返回。江湛见状,连忙再次跪地谢恩,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蜀锦,眼中满是感激与欣喜之情。
待江湛起身,将赏赐的官服小心收好后,他稍稍定了定神,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而凝重,向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还有要事启奏。”
刘义隆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神色,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湛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情,缓缓说道:“陛下,臣身为吏部尚书,一直对吏部事务格外上心,丝毫不敢懈怠。然而,如今殷冲在吏部的表现实在令人忧心忡忡。自他主政吏部以来,公文积压如山,大量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要政令难以顺利推行。各级官员频繁向臣抱怨,工作难以正常开展,朝堂上下对此亦是议论纷纷。长此以往,恐怕会对朝廷的根基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刘义隆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悦,质问道:“殷冲之前办事也算中规中矩,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江湛微微叹息一声,接着说道:“陛下有所不知,殷大人刚刚离世,殷冲作为儿子,按我朝的纲常伦理,理应回家丁忧守孝,以尽为人子的孝道。陛下心怀天下,体谅吏部事务繁杂,特意开恩,准许他留任,继续为朝廷效力。这可是陛下对他莫大的恩赐,满朝文武皆看在眼里。可他却不懂得珍惜陛下的信任,工作变得极为懈怠,心思全然不在政务之上,实在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呐。”
刘义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脸色愈发阴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上次殷冲为自己挑选官员时的场景。那些官员在朝堂上畏畏缩缩,回答问题时吞吞吐吐,毫无干练果敢的为官风范,在之后的任职中更是毫无建树,实在令他失望至极。想到这儿,刘义隆忍不住怒声说道:“上次殷冲给朕选的人,一个个精神萎靡,做事心不在焉,毫无担当作为。朕如此信任他,委以重任,他却如此敷衍塞责,实在不可饶恕!”
江湛见皇上动怒,立刻再次“扑通”一声跪地,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陛下息怒!臣也不愿看到吏部因他而陷入混乱不堪的局面,长此以往,必然会动摇朝廷的根基。还望陛下早做决断,以正朝纲,重振朝廷威严,为我朝选拔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贤才。”
刘义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眼神中透着冰冷的威严,沉声道:“传朕旨意,即刻罢了殷冲的官职,让他回家丁忧。吏部掌管国家人才选拔,至关重要,绝不能再出这样的乱子。着令重新甄选合适人选,务必将吏部整顿一新,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江湛高声回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朝堂上的其他官员,有的面露惊讶之色,有的则低头不语,暗自揣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人事变动将会带来的深远影响。在这权力交织的朝堂之上,局势永远是瞬息万变,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而这一场因江湛而起的风波,或许仅仅只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