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月球。
金发的男子屹立于此,凝望着视野内那颗美丽的蓝星,男人碧色的瞳孔中总是思绪不断。
“咚咚…咚咚……”
【终焉之核】跳动的声音将男人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环顾了下四周,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此刻地球上的时间。
大概还有四五天左右…地球上的逐火者们,就要驾驶着星舰来讨伐自己了。
为什么这种情况一定要发生呢?
与昔日朝夕相处的友人们反目成仇…为什么这种剧情就一定要上演呢?
放弃吧…放弃吧……
现在还来得及…调取出树的存档…复活所有人…美好的结局就还未被打破……
诸如此类的回响一直都萦绕在男人耳边,劝说着他放弃。
那…放弃的理由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说实话,男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是什么,可能是因为那突然涌入脑海中的大量记忆,可能是因为长久陪伴他的系统……也可能真的仅仅只是因为……
他现在就连自己都不再认可自己人类的身份了,
他愧对于那个男人的一切,故而不再拾起旧名,今日以后,近以「终焉之律者」作称。
“……”
木已成舟,默默的压了下头后,男人将这些完全都是莫须有的想法甩了出去。
随后他又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位置。
在那里,有一少女白绸缎目,耳后生有赤羽。她墨黑的发丝垂在男人的肩膀上,身躯也小心翼翼的靠在男人身旁,似乎这对她而言就是此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对于地球上正在发生的惨状,她不闻不问……也是,身为终末的鸟儿,她本来就没有人类的思绪。在她的眼中,从来都只能容下那一个人的身影。
无论是救世还是灭世,只要能和心上人待在一起,那就是在她看来最值得去欢心的事情。
而看着这样的她,终焉之律者的思绪总是不免又要再乱上几分。
“地球文明…已经毁灭的差不多了吗?”
男人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
祁墨然小声的点点头,道,
“按照您的旨意…我张开巨喙,吞噬了整片穆大陆…同时降下璀璨的眼珠,令其余七座大洲身陷囹圄…崩坏之苦会在那些土地上维持千年。”
“这样啊……”
男人点点头,随后他又转过身来,牵起了少女的手道,
“那…墨然,你还记得…你已经跟随我多久了吗?”
“我跟随您……多久了吗?”
祁墨然也蹭了蹭自己的发丝,随后说道,
“即是一瞬…也是永恒哦……神明大人,作为你的伴生兽,我与您之间的纠缠自是要比这片宇宙本身的岁月更加久远。
啊…当然,如果您愿意,你也可以将今天当做是我与您的第一次邂逅…我会很开心…也会很珍重这段回忆的。”
“……唉。”
男人闻言,只是轻微的叹息。
他又抬起头看向这片宇宙深空,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你要叫我神明大人呢?以前的你…也是这样吗?”
「量子·海之律者」
作为「海」的造物,祁墨然生来便是用来对标「虚数·树之律者」的存在。
所以无论是从位格,阶级,还是最纯粹的实力角度出发,祁墨然和男人之间都没有一个严格的上下级之分。
「树」与「海」争斗了无数岁月也没能分出胜负,而作为祂们的子嗣,他与她的争斗更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存在结果。
但不知是从何时起,本该是与男人平级的少女,却主动将自己对男人的称呼,更改为了“神明大人”,语气较之于曾,也好像多了些许恭敬…少了些许爱意。
曾经的她…也都像是今天这样吗?
“为什么…要叫您神明大人?”
祁墨然似乎是有些不解,便答道,
“因为您在我眼中…本就是一方神明啊。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这个世界……啊,还是您的意思是,您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啊…嘿嘿……那我其实也有想过要叫您‘亲爱的’或者‘心爱的’…就是还不知道您……”
“哈~……还是放下伪装吧……终末的鸟儿。”
祁墨然的言语被男人出声打断。
而她越是这样,男人就也愈发苦笑。
最终,他还是选择推开了少女依偎在自己身旁的身躯,道,
“你说过…在你眼中【我】和【他】没有区别。但你爱的…终究是【他】,而非是【我】……我已经有了不能放弃的人,你的爱意深重…我恐怕无法再回报给你了。”
“呜……”
闻言,祁墨然似乎是有些委屈,她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男人打断了。
“哈~…当然,如果你一定要爱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这里有一项任务,只能拜托你去帮我完成了。”
“什么任务?”
祁墨然下意识的询问道。
男人的眸中却是在这一刻尽显了无奈与沧桑,他问道:
“一定…要由我亲口将这份任务授予你吗……身为终末的鸟儿,你自未来而归,并且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你应该也已经知道,我接下里想说的是什么了…对吧?”
“……!”
祁墨然绷带缠绕下的眼睛微微睁大,她连忙问到,
“您…一定要那样做吗?您应该知道…现在终止这一切,也还来得及……”
“可是我分不清了……墨然……”
男人的叹息声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从未停止,
他伸出手,抚摸着少女的发丝,道,
“自从那些源自于未来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后…我就会时常分不清,我到底是子陵…还是██……【我】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可【他】的一切同样是如此沉重……
现在的我…当真是已经没办法再去为了我眼下的美好…转而放弃那本该是属于【他】的一切了……”
“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去寻找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
男人轻声开口,道,
“一个可以即成全【他】…又不妨碍【我】的美好结局…一份可以同时满足我们所有人的美丽答卷……”
“这种假设听上去似乎很理想,也因为一系列悖论的问题导致它几乎不可能实现……”
男人接着说道,
“但是没关系……我们有时间,无尽的时间。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一周目无法达成的结局就重开上几万周目……无数次的尝试下,我们总能找到一条同时利好所有人的美丽道路的。”
祁墨然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小声的问道:
“……代价呢?”
“那不过是一个人的死亡…与一个人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