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普罗米修斯的语气有些疑惑,她不理解梅比乌斯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
当即也是便摇了摇头道,
“很抱歉……梅比乌斯女士,我不理解您在说些什么。爱上一个人……现在吗?”
“不…不是现在。”
梅比乌斯拍着普罗米修斯的肩膀,指正道,
“而是在未来……普罗米修斯,我要保证你能爱上一个在未来的人。”
“爱上…一个在未来的人?”
普罗米修斯的眼中满是疑惑,她询问道,
“这算是您要授予我的程序与任务吗?”
“算是吧……”
梅比乌斯点了点头。
“可…为什么是我?”
普罗米修斯依旧不解,她说道,
“我并非是不愿接受您的任务…但梅比乌斯女士,您应该知道,我只是数字生命。尽管已经知晓了人类的情感与爱,但在很多行为做事上,依旧与人类有着很大的出入。
比如说…在你们看来,一夫一妻的正常制度。爱情象征着对彼此间的忠贞与节操……但在我看来,只要不妨碍我打游戏,我的对象出去找几个我都不在以,甚至这还能为我空出游玩的世界,何乐而不为?
这就是我身为数字生命与有机生命之间的最大差别,您确定……要让这样的我,去爱上一个我根本就没见过的陌生人吗?”
“没关系…你现在不理解人类的情感,不代表你以后就不会理解了。”
梅比乌斯耸了耸肩,道,
“而你也只是还没品味过那种滋味的感觉…等你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你自会想着将他独自占有……行了,我要对你说的就是这些。现在你不理解人类的情感很正常,但在未来,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亲自体会这种名为感情的奇迹……
所以倒也不用急于一时了,如果你没问题的话,直接按照我说的做便是。”
普罗米修斯稍显懵懂的点了点头。
而且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样,普罗米修斯平常闲的没事就宅在家里打游戏,现在突然被梅比乌斯这样说,她也莫名的有了一种孩子大了要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是你……”
梅比乌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神有些许闪烁。似乎是因为这个问题,她自己其实也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纤细的十指掰过普罗米修斯的脸颊,青虹色的蛇瞳注视着普罗米修斯瞳孔看了一会,道,
“与其说为什么是你…倒不如说…是我只剩下你了吧,普罗米修斯。”
“为什么…要这么说?”
普罗米修斯勉强整合了一下梅比乌斯授予自己的信息,道,
“梅比乌斯女士,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您是想要我在未来爱上一个陌生人…是这样吗?如果这是您的任务,我会好好完成。
但…同样是因为这是您的任务,我需要好好完成。为了不使任务出现差错,我想我可能需要更多有关这件事的信息……最简单,我需要爱上一个陌生人,可他到底是谁呢?身为数字生命…我没办法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去践行某项任务。”
“陌生人?…不…他对你而言…可算不上是陌生人……”
梅比乌斯的眼神接连变换,她又自顾自的说道,
“你应该已经知道……小白鼠现在是终焉之律者了吧?”
“…嗯。”
普罗米修斯点了点头,尽管她依旧并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呵……”
梅比乌斯勉强平复了下心情,她一遍掐着手指,一边说道,
“那家伙前几天突然发疯…总是嚷嚷着什么‘我不是我’……之后我又专门去找了那只鸟,虽然她当时什么也没说,但我懂她当时看向小白鼠时的眼神。
畏惧,而又亲切,顺带的还有……一些零星的憎恨。
而她当时看向我的眼神你知道是什么样吗?…那只鸟人当时看向我的眼神是怜悯…以及共鸣。”
“所以我就开始想。”
梅比乌斯握了握拳,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鸟喜欢小白鼠,但她喜欢的…并非是现在的小白鼠。”
“这……”
普罗米修斯很明显没听懂梅比乌斯的意思,
而梅比乌斯则是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终末】的鸟儿自未来而归……她此行,或许是为了专门确保小白鼠一定能在未来成长为她所期望的样子的?”
“我直接跟你这么说……你肯定听不太懂对吧?那我就简单跟你做个划分。”
梅比乌斯说着,伸出手用舍沙的毒液在墙壁上画出了一条横线,
在横线起始的位置,她写下了徐子陵三个字,
而在横线末端的位置,她写下了“徐子陵?(未来)”的字样。
“未开的小白鼠因为一些位置原因深陷苦难……于是他就嘱咐爱着他的祁墨然回到过去,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这个时机节点,寻求现在的小白鼠的帮助。
我们尚且不知道小白鼠究竟是为什么才答应了那个鸟人的请求……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那只鸟既然爱着未来的小白鼠,那她回到现在,其最终目的肯定就是再让现在的小白鼠变成她所期望的模样。”
“简而言之,就是这样。”
用舍沙的毒液在墙壁上涂抹出大致概括后,梅比乌斯又转过身问道,
“普罗米修斯,你从这其中,看懂了什么?”
“额…祁墨然从未来回到现在…其最终目的,是为了掠夺走我们如今的助教?”
普罗米修斯尝试性的回答道。
“大差不差吧。”
梅比乌斯点了下头,她随即又着重指了指墙壁上「未来的徐子陵」与「未来的祁墨然」之间的字样,道,
“但……既然他们都可以用回到过去的方式,来掠夺我们现在的幸福。那我们……又为什么不能再去使用支援未来的方式,去扰乱他们的计划?!”
“没错…没错…这一切的根本…都是因为小白鼠这家伙在未来又爱上了别的女人!”
梅比乌斯说着,“砰”的一拳砸在了墙壁上“祁墨然”的三个字样,又猛地回头看向了普罗米修斯,道,
“呵…呵!…当然,这里的‘别的女人’,指的并不一定是祁墨然…毕竟那鸟人的性格很卑微,小白鼠可不一定能看得上她……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但毫无疑问的是未来的小白鼠就是因为他与她之前的情感,才选择让那只鸟人回到过去,掠夺我们现在的幸福……”
“而普罗米修斯…你要做的,你要做的!”
接连两声,着重放大了梅比乌斯现在的情绪,她摁着普罗米修斯的肩膀道,
“就是前往未来,提前截胡了小白鼠的这段情感联系!让他除你之外,再也爱不上任何人!最好是能直接断了他和那个鸟人之间的所有联系与来往!”
“再然后…就随你们的便吧……”
梅比乌斯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道,
“我只要你去断了小白鼠和那个女人之间的情感联系……在之后你们就可以随意的去玩…去爱……也不会再回头在意我们这些人的死活,这该死的循环……早点断了也好。只要扰乱了他们的计划就行……”
“这……”
普罗米修斯听完被彻底震惊了,如果她理解的没错的话……梅比乌斯这话是要她去未来,爱上未来的徐子陵?
这件事的问题怎能用一个大字形容,其中的伦理更是让普罗米修斯的核心cpu都受到了冲击。
“梅比乌斯女士…你确定…要将这段摘得未来情感的可能性…让渡与我吗?”
普罗米修斯在心里斟酌了许久,终究是再度开口问道,
“您不觉得…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未来的徐助教…那您自己去截胡这段情感,不是更好吗?毕竟比起我…助教他应该也更容易爱上您一些。”
“……哈~”
听到这个问题的梅比乌斯轻笑一声,随即她问了普罗米修斯一个问题。
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凭什么?”
“哈哈哈哈哈~……”
梅比乌斯兀自的扶着自己的额头笑了起来,尽管普罗米修斯并不理解这到底是有什么可笑的。
“凭什么我每次都要为了他自己的那一腔自私自利的情感负责?!!”
梅比乌斯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看着自己现如今的身体,她真恨不得立刻就死在这里洗脱那些污秽。
“要是平常…也就算了……”
激动过后,语气又开始变得有些许轻微,她说道,
“小小月跟我一样…都是自幼便会说话的怪物…我也是怪物……看在她是我女儿的份上……我懒得和她爹争……”
“但现在,我们都已经可以确定那混蛋已经在未来有别的女人了!!那我又凭什么还要像一条失了宠的野狗一样扑上去索要他的爱意?!!!”
“你告诉我…凭什么?!!!!!”
梅比乌斯摁着普罗米修斯的肩膀大肆宣泄着自己胸中的情感。她这一生最不能忍受的东西有很多,第一毫无疑问是徐子陵的逝去,第二…自然就是徐子陵的“背叛”。
普罗米修斯一时间也被梅比乌斯给骂懵了,人类的情感纠纠缠缠,果然不是她一个简单的人工智能所能理解的。
“哈~……”
“当然……当然。”
梅比乌斯闭上的眼睛,现在的她像是看透了世间真理大彻大悟了一样,缓缓开口道,
“未来之所以是未来…正是因为它还没有发生……即便未来的徐子陵真的背叛了我…我也不会把这份还未发生的罪责,安插在现在小白鼠身上……”
“所以…即便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我也不会把他们混为一谈……小小月的父亲…从来都只是我的小白鼠。至于那未来的…他不是他……至少已经不再是我的小白鼠了……”
“所以……所以……”
“我不可能再去爱上一个已经明确会伤害我的人…那是你需要去攻克的难关…普罗米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