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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泠九向后方退。

混沌紧追不放,它似乎承载了先祖的仇恨,对眼前的炎黄后人抱有极强的虐杀的心理。

它只是吹气,就能掀起烈风,泠九在风中勉强能稳住身子,如果没有学御风术,估计早就被风掀翻了。

〖受死!〗

混沌的爪子继风暴后落下,明明是挂在枯瘦身体上的爪子,却让泠九感觉如同掉落的克里斯达摩剑那样可怕。

“我不吃冷的!”他倒是把对方的话幻听成别的,数根荆棘围绕着他,一只深绿色的狼冲出荆棘,迎上那只爪子。

周围安静如常,他却好像听见了狼的轻声痛嘶,狼血滴在荆棘上,荆棘更加疯狂的生长,刺向混沌。

“如何!”泠九嗅到空气里多出来的血腥味,大喊着询问林狼王的状态。

他好像听见狼王回应自己的声音,林狼王低吼着与荆棘共同扑向混沌,而血腥的味道一直没有减弱。

〖不怎么样,弱小的炎黄后人〗

它放出几道水剑切断荆棘,割裂林狼王的身体。

“老子没问你!”泠九让小姐将林狼王快速收回去喂药,还好伤的不是很重。

他面前又多出几道水剑,看样子不是朝他的要害去的,是想把他的手脚全部切断,然后慢慢折磨。

〖弱小,弱小!弱小的炎黄后人,我要给你也刻上五官,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它在狂笑,但是泠九听不见没有意义的笑声。

“心理变态!”泠九给了它一个贴切的形容,提着太泽试图御使那几道水剑,水剑随着太泽的挥动,竟然跟着剑势起舞。

〖该死!你怎么能拥有那把宝剑!〗

混沌在抓狂,它放弃了继续用水攻击,而是用爪去抓,它踩在荆棘上,身体丝毫不怕荆棘的锐刺和毒液。

泠九看着靠近的爪子,死马当活马医的用那根黑杖抵挡,黑杖上的水晶翅膀突然打开,中间的虚空水晶划过一道流光,流光在虚空水晶上左右流转,像野兽的竖瞳。

黑杖表面升起一层薄薄的护盾,由几根红色的不规则丝线在护盾上交叉穿越,除此外,便看不见这层护盾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这由几根丝线组成的护盾好像能被混沌轻易的拍碎,泠九手里握着另一把太泽和黑杖交叠去抵挡,他不想赌,赌不好自己就会死。

混沌的爪子落在丝线上,被一股反作用的力弹回去,它不知道这几根丝线是什么,瞪着眼睛想看清这线是什么,却看见黑杖中涌出大量红色丝线,将整个房间缠住。

「现在,我们来重新制定规则吧?」

泠九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与黑杖内沉睡人的声音完全不同的声音,没有特色的中性音,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又是炎黄的后人,该死的炎黄的后人!〗

混沌的愤怒上升一个等级。

它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遇到两个该死的炎黄后人!

「接下来,我们不如让力量平衡一点罢?」

那人似乎没有顾及混沌的感受,也没顾及泠九的感受,红色的丝线闪耀,泠九感觉自己的精神力突然不能用了,御风术也没有了作用,从空中向下坠落,最后被几根丝线接住。

反观混沌,它也是像失去了大部分力量那样对着天空,丝线发出什么声音,那应该是它在怒吼。

〖炎黄后人,凭什么听你的安排!〗

混沌在丝线上疾驰,它扑向泠九,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反而去咬那根黑杖。

“先…先生!”小姐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降临。

“完了…”万界之书的反应差不多。

泠九感觉脑壳痛。

“他有…”

“洁癖。”

他们互相补充着彼此的话。

红色的丝线突然消失大半,泠九再次能使用精神力和法术,他手里的黑杖倒是被混沌咬在扭曲的,还流着污水的嘴里。

『…』

他做了一个噩梦,那本来应该是个好梦,本来一切都应该,那么美好,像梦里那样。

但…

他所梦见的东西,近在咫尺的东西消失了,像当时一样。

他珍爱的东西不见了,周围还有残存的一点气息证明那东西来过。

所以现在这个阴冷黑暗潮湿腥臭的嘴,就是来惩罚妄想的自己吧?

泠九看见周围有什么亮闪闪的裂片相互黏连。

它们从空气中?不,是从虚无中出现,然后组合排列成一只穿着衣服的手的形状,高举着像在抓握什么。

接着是肩膀和躯干,头以及腿与毛发,最后是另一只手。

这个人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世界似乎因此而震动不安。

黑杖从混沌的嘴里脱离出来,被他嫌弃的丢在正在缓慢消失的红色丝线上蹭干净。

混沌有些惧怕他,那种惧怕好像从骨子里刻进去一样,它怕的站不起来身体,在破碎的地板上发抖。

〖为什么…你身上有太初太虚的气息,你不是那个炎黄后人!〗

世界也在颤抖,和它一样。

他完全不想回答别人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

『你吵到我睡觉了』

然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面对混沌的方向。

刹那间,泠九看见他所注视的地方,开始湮灭,粉碎。

他的视线好像分割了这片世界,从他脚边到遥远的天际,画出一道扇形,扇形内的一切物质都在湮灭,消失。

星辰在他的视线内爆炸毁灭,他很生气,他被人吵醒了,总需要一个地方发泄出来,他又看见有只虫子在窥视自己,他对此一向大度,但是现在。

他被人吵醒了,他很不爽。

世界被他撕裂成可怕的形状,他回过头,看见正在注视自己的小孩。

对方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好像被他眸底的璀璨吸引,无法自拔。

他无奈的闭上眼睛,泠九得以从刚刚的痴迷入神中醒过来,后者拼命喘气,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坠入对方眼底的深渊了。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不由自主向往追随的感觉,十分可怕。

泠九有很多个瞬间在想,要不要就这么追随对方的意志,那似乎也不是坏事。

他眼里染上一层浅紫色的光影,对方皱眉,先关掉群体喇叭,再用手去敲他的额头。

“先生!”小姐十分担心这一下会给泠九的脑壳敲分家。

“啊!”这一下倒是没有用力过猛,泠九感觉被敲醒了,眼里的紫色光晕也消失了,听他说着。

『淘气』

然后他便抓着杖消失在空气中,回到那张梦兽的皮旁边休息,还是那副黑杖的模样。

世界因为他的离去而不再颤抖,只有那道可怕的缺口告诉世人他曾经来过。

而留下的缺口,就像世界的末端,似乎被什么阻挡着,漆黑一片,没有星辰,没有日月,无法从缺口处看见周围的景象,触碰时,感觉有什么阻挡着手指。

泠九敲敲脑袋,他已经忘掉对方大概的长相,只记得,非常的漂亮,银色的头发像星辰的碎屑,眸子像紫色的…

他想不起来那眸子像什么,应该是对方为了保护他做的手脚。

月神现在无比恭敬的跪在黑杖面前,闭着双眼膜拜着,对方的现身好像对她的内心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恒古不灭的世界在他手里像豆腐一样随意揉捏,分割,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笔触,无人反抗。

如果让她追随这位,月神愿意。

『我不喜欢别人拜我』

话音刚落,月神就听话的站起来退到旁边候着。

研究罐子和周围的东西?研究那些干什么,不如跟着这位看看能不能学到些什么。

让那个凡人解开身上的网?算了,不解开也挺好的,待在这里不比外面强多了?

月神决定躺的平平的,她选择当个虔诚的追随者。

她追随的人现在打着哈欠躺在梦兽皮上安稳的睡回笼觉。

泠九顺着上方墙面的破损处向外爬,他爬出宝库,看见外面的世界,天空和大地都被挖去了一个角似的,让世界像个小小的睡莲叶片。

“还好他没有那么生气…”小姐心有余悸的说,她刚才已经做好再等十二年的心理准备了。

“他的脾气好像变好了很多。”万界之书也觉得世界没毁灭在意料之外。

“他以前的脾气很差吗!”泠九站在宝库顶端,让林狼王带自己去其他地方捡破烂。

林狼王身上的伤已经被生命药剂治好,驮着他在林中疾驰。

“何止是差,简直是恶劣!”小姐恨不得扒光那人的恶行,“先生你也把耳朵先治好吧?”

“早古时期他性格还是很好的,性格变差是后来的事,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如果换作以前,这个世界会灭亡,周围的冥界碎片也会遭殃。”万界之书补充。

“也是个被生活毒打之后认清现实的人吧!”泠九喝了剩的那大半瓶药,感慨了一句。

“不是被生活毒打。”万界之书说。

泠九没在意他这句话说的时候有什么情绪,他看见桂生一路小跑着朝自己这边赶,掐媚的说着什么,但是他听不见。

“小九大人,我已经把那条通道清干净了!你现在可以安全过去…这是你的手笔吗?真是神迹啊…小九大人等等我!”

桂生继续跟着后面迈着小碎步,试图追上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