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随意看了眼殿中的江景云,转身低声吩咐道:“景郡王府不必留伺候的人,找两个厨子每日去做膳食。无诏任何人不得靠近郡王府半步。”
侍卫领命转身之际,又听到帝王的轻声道:“朕不准让任何人欺辱了她,衣食住行皆按照原来的。去库房挑些补品,有趣一点的玩意儿送过去。”
侍卫微微诧异,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家主子说的是谁,领命刚要走又被叫住了。
“你亲自去,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去她跟前晃,还有岭南那边尽快诏大将军一家回来吧!”
“是!”
另一边,时今棠强撑着回到了凤仪宫,卸下伪装跌跌撞撞的去了自己的寝殿,一路上若不是宫女听荷扶着她,不知道已经摔了多少次。
还有父亲,若在意她这个女儿,又岂会让阮今仪入宫,姐妹同侍一夫,让她堂堂中宫皇后被世人嘲笑。
大殿上,皇椅后一个丰盛俊朗,眉宇轩昂,犹如星辰般闪耀玄色的云纹锦绣长袍落在他的身上,勾勒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身,合着线条冷峻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俊逸潇洒,举手投足,皆是金贵又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令人不敢直视。
此刻他正盯着殿中那抹红色的身影,她虽然面容冷峻,也没有痛哭流涕,依旧端庄有礼,但触及到她紧握着的手,被咬得泛白的唇,以及时不时睁大眼睛看屋顶。便知她只不过是在强撑着,手不自觉的握紧。
“他就值得你这么伤心?那就在彻底点!”说着给身后给跟着的侍卫递了眼色。
那侍从了然,从一旁走了出去。
“郡王选好了吧!那请留下的娘娘们暂回宫中听后发落。郡王、皇后娘娘,哦不,郡王妃,再下亲自送你们去郡王府。”
侍从说着,恭敬的做出了请的姿势,大殿一片安静,阮今仪握着江景云的手,一脸的焦急,委屈的喊着他。
江景云愣了一瞬,随即轻声安慰了阮今仪,随后才道:“将军是不是搞错了,我选的是贵妃阮今仪,皇上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那侍从疑惑的看了一眼一直在大殿上的太监,那太监点点头,侍从敲了一下脑袋,不好意思的道:
“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我想着郡王和郡王妃伉俪情深,又是明媒正娶的正妻,选得该是郡王妃才是,是我误会了郡王别和我一般计较。”
众人神色各异,但都不自觉落在了时今棠的身上,或嘲笑,或同情。
“那郡王,郡……阮姨娘奴才这几天送二位出宫。”
阮今仪不满的看了侍从一眼,委屈的又喊了一身江景云,江景云小心的扶着她的腰,目光不悦的看着侍从。
“郡王殿下,这不能怪我吧,这律法规定,正妻不死,再多的女人都只是妾室。”
“你……”
“对了,既然郡王殿下选择了阮姨娘,那么就要和皇…郡王妃断绝关系。”
说着就从袖子中拿出一张合离书。
“好!”回答得毫不犹豫。
江景云伸手要拿到合离书的时候,侍从又将合离书收了回来。
“合离是指双方无感情,有重大仇怨,无法过日子才签的。可是是郡王抛弃郡王妃的,过错方在郡王,合离对郡王妃不公平,郡王且等等,一会就会有休书送到郡王府。”
“休书?哪有……”
“皇上的御旨,郡王有诸多不满也该受着。”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笑着继续道:“郡王是被休的,又是罪臣,从今往后便在娶妻了。”
意思便是阮今仪从今以后都只是妾室,肚子里的孩子也只是庶子。
一旁的大臣面面相窥,没有人多想,只觉得是新皇给旧皇难堪罢了。
江景云眼眸冷冷的看着侍从,那侍从到也不怕,笑盈盈的回看他。
时今棠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江景云,而从始至终江景云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好像从未有她这个人。
成亲时,他问过她愿不愿意,但当时她是欣喜的。现如今一刀两断,他还是没有问过她。
一声苦笑,一滴清泪落下,时今棠此刻心如刀绞,周围全是嘲弄的眼神,此刻她只想逃离。
时今棠将面容上的泪水擦干,伸手抚正头上的凤钗,双手放置胸前,仪态端庄。
时今棠面容冷峻,配上一身华丽庄重的正红凤袍,无端生出了上位者的威仪,前方的人纷纷让开路。
“从此我与郡王一别两宽,生死不见!珍重!”
言罢便一步一步走向殿外,时今棠强撑着没让眼泪流下来,稳稳的一步一步走向殿外。
恍惚中想起来,好像他们成亲时,她也这样端庄优雅的一步一步向他走去,紧张又欣喜。而此时亦是一步一步远离他,镇定又悲恸。
龙椅后的帝王目光追随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直到看到后才收回了目光,低声喃喃道:“该是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