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安觉得自己重生以来,终于活明白了。
不再唯唯诺诺,更不愿受制于人,她凡事更愿意思考,主动出击,而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因为背靠了齐玖轩,他确实一直是忆安最坚强的后盾。
而对于齐玖轩来说,夺嫡之路,凶险无比,很多重要的抉择、战争、谋略都是忆安在背后筹谋划策,如果不是忆安,他也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如此顺利。
相依相伴的感情,也许就是这样,他们互相看到的,都是对方的付出,而没有计较自己做了什么。
如果能就此一生,也是良人一对。
前路漫漫,谁知道还有多少阻碍,多少惆怅,多少分离呢?
至少今夜,两人是相伴的。
当齐玖轩说,想生个孩子的时候,忆安也敞开了心扉。
“并非是我不愿意,”忆安语气中带着很沉的遗憾,“只是晕倒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忆安,我只是一说,你不必在意,想要孩子不过是希望是我们的孩子,能在我死后,继承这靖国大统,如果没有,那我便寻贤人禅让。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齐玖轩反握住忆安的手,将忆安柔软而温暖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中。
“你不会死的,有我在,你不会的。”忆安想起,前一世齐玖轩便英年早逝,在这皇位也不过数年,忆安突然很害怕那样的事情发生。
“好,我们都不死。等我将这靖国的一切乱局理顺,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我便舍弃这皇位,与你一同周游天下,我们做一对寻常夫妻。”齐玖轩眼神中流露的真诚、温柔是化不开的情,“你来自云瑶,我们便回云瑶居住,那是你的家,我陪着你。”
忆安听到这句话,不由地眼角一红,泪水滚落了下来。
齐玖轩一语道破了忆安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思念,她自知道自己是云瑶人那天起,便时常会畅想云瑶那片山水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遍地种满了鲜花?那里的人都长什么样,是不是额间都会有桃花盛开。
原来,齐玖轩知道所有忆安的所思所想所求,而愿意为了陪伴她,放弃这靖国高位。
“靖国皇帝要去云瑶做赘婿吗?”忆安眼泪还在眼角,鼻音喃喃,说出来的像一只撒娇的小猫,抓挠着齐玖轩的心。
“甘之如饴。”齐玖轩低下头,亲吻了忆安的手背,再抬头便看到泪眼婆娑的忆安额间,绽放了那朵美丽的桃花。
他们相视而笑,双手紧握。每一个爱过的人,都体会过那种与爱人相拥时,希望世间一切就此停滞,只留在这一分一秒的眷恋。
世间悲喜不同,唯有爱的感觉相通,甚至不分高低贵贱、长幼无别。
“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勤政殿。”然而,世事变化不容停滞,齐玖轩所有对美好的描绘,都需要一个现实的筹谋与操劳。
“好!”忆安懂他,也并未挽留。
柳圆儿带来了禹王与赵延庆密谋起兵的实讯,其实这件事情早在齐玖轩的意料之中,而他也为这一切做了布局,甚至可以说,他在等着这件事情的发生。
当齐玖轩坐在勤政殿的长桌前,闭目思索,这一夜他都没有睡,他理顺了所有的思绪,如今所有的乱局,看似都是不相关的丝线,实际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而此刻他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张启德!”齐玖轩高喊了一声,坐在门外值守的张公公吓得一激灵,马上起身扶正自己的帽子,掸掸身上的灰尘,小跑着进了殿。
“皇上!”张公公自上次,差点儿被齐玖轩一个茶碗盖削掉了脑袋后,便对这皇上毕恭毕敬,心悦诚服。
“朕有一事,需要你去办,而且只能你去。”齐玖轩极少有这样充满了信任和诚恳的口气。
张启德不知是福是祸,马上跪下准备接旨。
“没有明旨,宫内之事,举手之劳。”齐玖轩接着说,“你是宫中老人儿了,想必所有的太监、婢女的出身来历,也都一清二楚。”
“是!宫中所有人的出身背景都记录在册。”张公公答道。
“不,不是书面上那些。我要你心里记着的。”齐玖轩的声音很低,甚至像是与张公公耳语。
“奴才……”张公公没领会到皇上的意思。
“哪些人,曾与禹王亲近,甚至是埋在宫中暗线,给我拟一份名单来。”齐玖轩说道。
“奴才,没有实足的证据啊。”张公公想推脱。
“不要证据,宁可错判,不落一人,包括皇族贵人!暗中做,别惊动任何人。”齐玖轩的话中,甚至带了杀气。
张公公跟在齐玖轩身边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却仍然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唯一能知道的一条路:凡事尽心尽力即可,千万不能有小心思。
“奴才遵旨。”张公公马上答应。
外面的天空已经泛白,齐玖轩这一夜一直在书房中并未回寝殿中,张启德也在门外守了一夜,虽然昏昏欲睡,精神却一丝不敢懈怠。
“天亮了,这茶凉了,也该换一壶了。”齐玖轩指了指桌子上的那碗茶。
这话张启德听得明白,齐玖轩是在暗示他,如今改朝换代了。
“奴才这就命人换了。”张公公准备上前去端那碗茶,一伸手却发现茶碗中早已经空荡荡。
“那些前朝的旧制、暗哨、余孽,不要留到他们有被换掉的机会。”齐玖轩低沉的声音,好像深夜中来自冥界的召唤。
张启德端茶碗的手,微微一颤,他这段时间见识了这位新皇的杀伐果断。
“尤其,是皇后身边。”齐玖轩补充道。
“是!”张启德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但凡跟皇后赵忆安相关的事,在皇上眼中便是一等一的大事。
张启德在伺候皇上早朝后,在齐玖轩单独与朝臣见面时,得了个空简单地休息了一下,这时候他脑袋中想的也全是皇上早上交待他的事情 。
张公公在这皇宫中多年,见识了老皇帝的昏庸,两个皇子的党争,这宫里的人也早就分几个派,分别是给两个皇子服务的。
现在新帝登基,还没来得及处理后宫中的乱事,他做为主管公公,确实是要出一份力。
他脑海中急速地闪过很多名字,那些也都是之前与禹王交好的一些人。
这时候,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张公公脑袋中,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嗞!她可得罪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