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雨林里一片漆黑。
巴西的夜空却挂着一轮高高的明月。
天刚黑不太久,街上还有不少人,安釉没有理会警察。
街边一个老人穿着西装,坐在钢琴前飞舞着手指,不少人跟着音乐合唱起舞。
“这是月亮的圆圈舞。”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扎着长发,奇怪的是他眼睛上绑着一根黑色的丝带。
“小姑娘想知道歌词的意思吗?”
“算了,我直接好心告诉你吧,不用太感谢我哦~”
“月亮月亮,
请把我的爱带回我身边,
我祈求月亮来与你相见,
带给我你眼中的皎洁和光彩……”
“……”
“哎呀,小姑娘怎么又哭了。”白泽慌忙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白泽揉了揉安釉的脑袋,叹了口气,将她按进怀里。
“我这两天经历的一切,是幻象吗?”
白泽打了个响指,将秦诗诗转移到临安学院后,才继续回答安釉的问题。
“你这两天去了另一个小空间哦。
在时间的分流里,那个小空间独立出去,走向了不同的支流。
当这个空间失去了基石,就会消失,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个环境,也不能算错。”
安釉沉默半晌,掏出野果扯了扯嘴角,“可为什么,我可以把它带出来……”
白泽笑眯眯的将手指按在安釉嘴唇上,阻止了她想继续的话。
“大概,送你这些东西的人,太爱你了吧。”
“因为爱是真的,所以这些礼物,也是真的。”
安釉嘴唇颤动,却没有说得出话来,
“哎呀,路人都把我当渣男了。哭吧,小姑娘哭够了我们再回去,肩膀就借给你这一次吧。”
知道她还想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白泽拉着她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他无奈的摇摇头,还好是自己在她旁边,现在的安釉身上一堆灵果,要是放任她一个人在这里,魑魅魍魉早就蠢蠢欲动,出来打劫了。
到底年纪小,小姑娘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少了,多经历几次就不会再哭了。
……
长枪和石板沾了安釉的血,已经被她祭炼后收回丹田。
当白泽带着安釉瞬移回临安学院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刘佳琪、葛白远、夫诸……一堆认识的妖都站在门口,看到安釉出现的一瞬间,夫诸上前来将她紧紧抱住。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好。”
“釉釉,还好你安全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今晚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上网再找一个新员工了。”
“小釉……”
众妖或直接或别扭的关心,将她拉回了现实。
安釉抿了下唇,“秦诗诗呢?”
“特情管理局把她接走了,应该会删除她这两天的记忆,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封淳解释道。
“我们失踪这三天,婚礼有受到影响吗?”
“特情管理局都会处理的,不用担心。”
安釉点了点头,继续问葛白远:“我昨晚的夜班,是移叔帮我顶的吗?”
葛白远能看出安釉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移即说不用还了。”
白泽远远地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好了好了,小姑娘这几天肯定累坏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毕竟今晚还要上班。”
安釉和众妖告别后,带着夫诸回到宿舍。
“主人,对不起……”
安釉无奈一笑,“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发生这种意外不是你的责任,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夫诸这个毛病得好好改改,还好是遇到自己,有点基本的三观和道德。
要是运气不好遇到坏人,岂不是会被pua得死死的?
“夫诸,我有点累了,有什么晚上再说好吗?”
“好……”
安釉收起笑脸,躺上床侧着身子,背对夫诸,可能真的太累很快就入睡了。
夫诸轻轻走到床前,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他膝盖一弯,跪在地毯上,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安釉精致小巧的手握住,浅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流转到安釉的躯体里。
……
“你回去后,身边朋友太多,就没时间理我了吗?”火红短发的少年坐在高高的树枝上,一脸不开心的跳下来,对着安釉抱怨。
“其实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啦。”少年目光有些躲闪。
库鲁皮拉突然皱起眉头,凑了过来,“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我到最后都……”
“安釉。”女生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库鲁皮拉屈下膝盖,手臂穿过安釉腿弯,将她抱起,然后脚尖一点。
“你还没看过雨林的全貌吧?”
其实安釉在电视里见过,但远远没有现在震撼,眼前的雨林郁郁葱葱,神秘而又富有生机,蜿蜒的亚马逊河穿插在雨林里。
“这是我诞生的地方。”
不远处有一块面积不小,没有植被,裸露着黄色泥土的土地,库鲁皮拉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要看那边,太丑了。”
库鲁皮拉一向是喜欢好看的,那块裸露的土地就像秃了一块,让他无法忍受。
“还好我聪明,带着雨林跑得够快。”库鲁皮拉脸上带了点骄傲的表情。
安釉哑然失笑,“怎么,还要我夸你吗?”
'“如果我说……是我把你拉进这个世界的,你会怪我吗?”库鲁皮拉苦恼的挠了挠脸,说完后一脸忐忑的看着安釉。
我的朋友,原谅我的懦弱。
明明有不止一次的机会可以告诉你真相,我却选择在梦里告诉你。
“会。”安釉别过脸去。
“釉釉,我最可爱的好朋友,我送了你那么多好东西和果子,就不可以原谅我吗?”库鲁皮拉蜜糖色的眼睛眨了眨,可怜巴巴的撒娇。
“这一切不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不要撒娇,这招对我没用。”安釉才不上他的当。
“唉,釉釉太聪明了,根本糊弄不过去。”库鲁皮拉长长的叹了口气。
库鲁皮拉作为从雨林诞生的精灵,雨林的一切都会影响他。
雨林的土着,印第安人、图皮人、雨林间的智慧生灵都信仰自然,雨林虽然危机四伏,却赐予他们生命的火种。
但是从某个时间开始,信仰雨林的人开始锐减。
曾经属于雨林的土地有了越来越多不属于雨林信徒的足迹。
库鲁皮拉甚至发现,一股邪恶的不属于雨林的力量侵蚀着雨林,于是,他将雨林带走了。
在时间的坐标轴上,他带着被邪神侵蚀过的雨林走向另一个分支。
这个世界很小,存在于他的火核里,将将就能装下一个雨林。
库鲁皮拉原本只是个顽皮的小男孩,他自然不知道人类面对金钱的向往,面对万千诱惑,会抛弃对雨林的信仰。
他只是很好奇,所以他问安釉,外面那么好吗,怎么你们都想出去?
以前的库鲁皮拉玩心很大,喜欢捉弄小动物,故意看他们迷路跌跌撞撞的样子,他的成长,是从雨林被破坏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邪神入侵了雨林,库鲁皮拉自然也无法幸免,如果不是安釉最后消灭了邪神,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也会被邪神侵蚀。
图皮人脸上的图腾,也是库鲁皮拉的太阳和邪神图腾组合而成的,库鲁皮拉只能控制迷失那部分力量,图皮人自爆时他也没办法拯救。
所以邪神的灵识无法延伸出祭坛,却能通过库鲁皮拉的眼睛看到秦诗诗,让图皮人将她绑走。
所以邪神能轻易的占据库鲁皮拉的身体。
“那你知道……”安釉还没说出口,库鲁皮拉就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了。
“如果你要问封印之地的事,我也不清楚哦~”库鲁皮拉调皮的笑了笑,“别这么看着我嘛,我真没骗你。邪神是突然出现的,封印之地和祭坛也是突然空降的,我完全没有一点点准备。第一次去封印之地就是我最后一次去。”
库鲁皮拉眨了眨眼,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里,还用脸贴着安釉蹭了蹭。
库鲁皮拉不舍的放开手,转身向前,扬起手挥了挥。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安釉~”
“我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