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他们在陌生而遥远的一个未知名的沙漠地带,躺在帐篷里遥望着星空,说着一些有趣或无聊的话。
不时有笑声传来。
夜渐深,沙漠里的气温骤降,陶瑶冷得抖了一下,许墨白拿起准备好的外套给她穿上。
“夜里会很冷,我们不能呆太久。等下就回去了。”
陶瑶裹紧了衣服,许墨白又把毛毯拿过来,披在她身上,然后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这样还冷吗?”
陶瑶摇摇头,满足地道:“不冷。”
许墨白拿起保温杯:“想喝水吗?”
“嗯。”
许墨白拧开杯盖,倒了一杯盖的温水喂她喝。
陶瑶有些得寸进尺的说:“我还想吃水果。”
许墨白又把水果盒拿过来,好脾气地伺候她:“想吃哪个?”
“圣女果。”陶瑶张着嘴,等着。
许墨白拿牙签叉了一个递到她嘴里。
陶瑶满足地吃了后,又说:“还想吃哈密瓜,蓝莓。”
她说什么,许墨白就给她叉什么。
就跟没脾气似的。
陶瑶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还不忘夸他:“许老师,你今天表现不错啊,给你满分。”
许墨白只笑笑,不说话。
等她吃差不多了,许墨白收拾好保鲜盒后,突然转身朝陶瑶压过去。
陶瑶吓得往后仰,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声音不自觉地发抖:“你你你……你想干嘛?”
许墨白双手撑着地面,高大的身躯形成一种包围圈,给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他笑了笑,“我精心准备的水果都被你吃完了,我还没吃呢。”
陶瑶“噗通”一声倒在帐篷里,顶上的电灯不由得晃了晃。
“你,你想吃的话,你怎么不早说呀。”陶瑶有些尴尬的脸红,她刚才只顾着吃,而他什么都没说,她也没想起来给他留一点。
许墨白的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了嫣红诱人的唇,“其实,也不是没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许墨白低头吻上了她,她嘴里还有水果的清香味,又甜又软。
陶瑶一怔后也反应过来。
这家伙,就想吃她豆腐呗,还拐弯抹角的说。
从这次之后,陶瑶也知道了,许墨白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让人占便宜的人,他刚才那么好脾气地对她,利息都在这等着呢。
不过呢,她今晚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也许是这里的气氛太美好了,陶瑶抛开了几分羞涩,双手主动搂住他,有些情动地回应他。
许墨白额角青筋跳了跳,身上的肌肉紧绷,墨黑的眸在这夜色下更加深沉幽暗,他有些难以自控地抱紧她,大手像是有意识地在她身上游走。
陶瑶的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好像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
他们俩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牵手、拥抱、亲吻,从陌生尴尬到渐渐熟悉彼此。
陶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有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许墨白的眼神不对劲,但他们俩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点距离。
到目前为止,两个人都还算遵守底线。
她倒不是反对恋爱期间做一些成年男女喜欢做的事,只不过这种事,她觉得水到渠成是最好。
但今晚,此时此刻,好像那道防线就要破了。
许墨白突然推开她,翻身躺到了另一边。
他呼吸微重,单手捂着眼,胸腔剧烈起伏着。
显然,他在克制。
陶瑶害羞地双手捂脸,翻过身,不敢面对他。
想到刚才自己那样,她已经羞得无地自容。
过了一会,许墨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慰幼小的小动物似的。
不是他不想,只是今晚的地点不对。
他不想委屈了她。
许墨白开了口,嗓音仿佛砂砾般沙哑:“走吧,我们回去吧。”
陶瑶点点头,不敢说话。
两个人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往回走。
还没走到一半,陶瑶实在走不动了。
她又累又困,恨不得原地躺下睡觉。
许墨白见此,把行李包背在身前,走到她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我背你。”
陶瑶连一秒犹豫都没有,一下子跳到他背上,“太好了。”
许墨白被她的这股冲劲差点摔倒了,幸好她体重轻,他勉强稳住了。
站起身后,许墨白双手勾着她的腿弯,大步朝前走。
陶瑶开心地拍他马屁:“许老师,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太幸福了。”
许墨白跟她相处久了,也知道这姑娘有时候就是嘴甜,会哄人。
她想要你做什么的时候,能把人夸得天花乱坠。
可谁让她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喜欢呢。
许墨白偏就吃她这一套。
到了车旁,许墨白轻轻地把陶瑶放下来,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陶瑶已经忍不住在他背上睡着了。
他把陶瑶抱在副驾的位置上,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放下行李包后,许墨白回到驾驶座,他从一旁拿出一颗咖啡糖放在嘴里,转眸看了看陶瑶的睡颜。
随即微微弯唇,启动车子出发。
两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差不多凌晨三点了。
许墨白轻轻喊醒陶瑶,“陶瑶,我们到了。”
陶瑶睡了一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她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这么快就到啦,几点了?”
“三点十分。”
“好困。”
“困了回房间去睡,明天早上我叫你。”
陶瑶打着哈欠,点点头。
她被许墨白牵着手,从电梯直上酒店的八楼。
这是剧组里的演员们住的一层楼。
为了私密性,酒店这一层特意设了一个门禁卡,只有持有这一层房卡的客人才能打开电梯。
电梯在一楼停了一下。
陶瑶立刻站起身,不再像刚才那样软哒哒的靠着许墨白肩膀了。
她知道电梯停下可能是有客人进来,她不想让人看到或误会什么。
电梯门打开,走进来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
陶瑶微微一愣,“师哥?”
她一喊,便感觉到许墨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丁鸿毅似乎有心事,他进来时没注意电梯里的两个人,直到这声熟悉的嗓音让他回神。
他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陶瑶和许墨白。
微微一笑,他有些诧异地道:“是你们俩。这么晚了,你们这是?”
“我们刚从外面回来。”陶瑶打量着他,“师哥,你这是从哪儿来呀?”
丁鸿毅还没说话,这时电梯门刚要关上,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穿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身材高挑,打扮的既时髦又漂亮。
“老公……”女人以为电梯里没别人,当看到陶瑶和许墨白后,她的话声戛然而止。
陶瑶却从这一声称呼里,知道了女人的身份。
说起来,其实她也认识丁鸿毅的老婆。
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她就去剧组探过班。那时候,陶瑶因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远远地偷看过她。
她还记得她看到师哥对她很好,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让人十分羡慕。
丁鸿毅在看到张兰欣的那一瞬,眉头皱了一下,神情也有点冷郁。
张兰欣没再说话,但也没从电梯里出去。
电梯门关上了。
四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有点诡异的沉默着。
陶瑶能感觉的出来眼前这对夫妻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但以她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去多问什么。
电梯在八楼停下。
门开了。
丁鸿毅和张兰欣都没有动,许墨白拉着陶瑶往外走,他们又刷了一次卡。
陶瑶忍不住回头想看看师哥怎么样了,许墨白一手扳回她的头,搂着她肩膀往前走。
门关上了,她也看不到了。
陶瑶刚才还很困,但这会儿却一点也不困了,她闪着八卦的大眼睛,悄声问:“许老师,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师哥和他老婆有什么不对劲?”
许墨白:“没有。”
“怎么没有啊!你没看到师哥的脸色不好吗?”
“没有。”许墨白依旧是冷淡无波的那个语调。
陶瑶有点郁闷,他怎么一点儿也不会看人脸色。
许墨白拿出房卡刷了一下,在推开门之前,他突然扭头看她:“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陶瑶:“???”
她看了一眼房门号,发现这是许墨白的房间。
她立刻尴尬地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午十点多。
陶瑶在片场看到了丁鸿毅,他正在认真背台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
陶瑶走过去,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师哥好。”
丁鸿毅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睡得好吗?”
陶瑶的椅子就在他的旁边,她坐下后,捂嘴打了一个哈欠,其实她回去后就没怎么睡着了。
“还行吧,有点困。”
她给谢元发了信息,让他弄一杯咖啡来。
谢元端着咖啡过来时,丁鸿毅道:“我记得你好像不爱喝咖啡啊,我这有茶,你要喝点吗?”
“什么茶呀?”
“我的是绿茶,你喜欢喝什么茶?”
其实陶瑶喜欢的也是绿茶,她笑着点头:“那正好,我也喜欢喝绿茶。”
丁鸿毅让助理把他的茶壶端过来,给陶瑶倒了一杯茶,“吃了吗?”
“吃过了。”
“这儿的风沙真大。”
“可不是,我每天都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的沙子。”陶瑶说着,喝了一口茶。
这茶泡得刚刚好,茶香浓郁,温度适宜,入口回甘。
“嗯,师哥,你这茶挺不错的啊,好喝。”
“你要是喜欢喝,回去我给你寄两斤。”
“好啊。”
两个人随意地闲聊着,都没提凌晨在电梯里遇到的事。
接下来几天都是正常工作。
在这期间,陶瑶有好几次在上班和下班的过程中遇到了张兰欣。
她就在酒店附近,要么就在酒店的大堂坐着,像是在等人。
陶瑶虽然有些好奇,但都装作不认识她。
直到这天,陶瑶一个人下楼去酒店大堂拿快递。
张兰欣突然走到她面前,有些小心谨慎地问:“你好,请问能跟你聊聊吗?”
“……”陶瑶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张兰欣勉强一笑:“哦,忘了跟你介绍,我叫张兰欣,是你师哥丁鸿毅的老婆。”
陶瑶心底有些奇怪,按说她应该不认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认识她,那她怎么会来找她呢?
“哦,你好,你好。”陶瑶只能装作是刚认识的样子,有些尴尬地回应。
“其实我们见过面的。”张兰欣倒是挺大大方方的。
陶瑶以为她说的是前几天在电梯里遇到的事,结果张兰欣说:“以前我老公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我去探过班,当时那个剧的女主角就是你吧,你叫陶瑶,对吗?”
陶瑶还能说什么呢?
显然张兰欣早就认识自己了。
她微微一笑:“是啊,我是陶瑶。”
张兰欣邀请她去了隔壁一家饮料店坐下聊。
“陶小姐,我就开门见山了。”张兰欣的脸色有些不好,她也没多余的废话:“我想请你帮帮忙,帮我约一下你师哥。我有事想跟他谈谈,但他这段时间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我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找你帮忙。”
陶瑶想到她这几天都在这里,“所以,你这些天在酒店里等的人,是师哥?”
“是啊。”张兰欣莞尔一笑,她撩了撩头发:“这么说,你早就注意到我了?”
陶瑶有种做了亏心事被人戳穿的感觉,她点点头:“嫂子你长得这么漂亮,在那一坐就是一道风景,很难不惹人注目。”
陶瑶这说的也是实话,这几天,张兰欣在酒店等人的事引来好多人的围观。
她也是豁出了脸面,一直坚持着。
“可那又怎么样?最应该在意的人却不在意了。”张兰欣的语气充满了落寞,她从包里拿出一根烟和打火机。
“我抽根烟,不介意吧?”
陶瑶摇了摇头,“没关系。”
其实她心里还是很惊讶的。
她以为,张兰欣应该是那种宜家宜室的女人,贤妻良母,体贴温柔,而不是……
她不是觉得抽烟的女人就不好的意思,只是这种气质,好像跟她本人有些不太相符。
张兰欣抽了几口烟,纤细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看上去优雅又迷人,是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抱歉,我无意把你牵扯进来,只是你师哥……他要跟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