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玄子已死无对证。
沧九旻也突然失踪。
如今仙门思虑。
全在如何诛杀魔胎身上。
真是天助我也。
正好让我折服于此,安心疗伤。
谛冕唇色苍白,伸手捂住腹部包扎好的伤口,低垂眼帘沉思着计划。
魔骨此时身在荒渊,我身受重伤不能对上姒婴惊灭二人,恐有生命危险。
如今斩天剑在我手。
剩下的,就是另谋时机。
夺回洗髓印,魔骨和屠神弩了。
一道语音传讯飞来,响起公冶寂无的声音。
“前辈,苏苏已经醒了,她很是伤怀。”
“可否劳烦您去看看她?寂无先行谢过。”
对了,还有苏苏。
谛冕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女儿。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猜出什么。
谛冕来到黎苏苏住的地方,走至门前。
“咚咚咚——”伸手敲门。
手还未放下,“吱嘎”一声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
黎苏苏苍白无血色的露出来。
…………
“苏苏不孝,没有去看父亲。”
“倒是劳烦父亲先来看我。”
“无妨,衢掌门故去,你心中伤痛,没顾到来看我,也是人之常情。”谛冕和黎苏苏来到一处亭子,找了座位坐下说道。
“那日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为父没有保护好你们,才会让他咳……咳咳呵……!”弯腰虚弱的咳嗽几声。
“我也不甚挨了他的一剑,呵咳咳……”
黎苏苏看着咳嗽的父亲,觉得可以从他这里入手,于是询问道。
“父亲,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场,你可否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谛冕抬头就看到女儿询问的眼神,避开她的视线转向别处,装作回忆的样子。
“啊,当时……”停顿了几秒,继续说。
“法阵就要完成了,我和衢掌门都费力不小。”
“正在这时,沧九旻突然出现了,他手中的武器我认得,正是魔祖的斩天剑。”
黎苏苏神色认真的听着。
“他偷袭了衢掌门,将我击晕,我隐约看见他,施法在你身上。”
“抢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黎苏苏瞳孔一缩,再看父亲那副虚弱的样子,心底生寒。
别人不知道魔骨不在自己身上,可自己知道的门清。
自己身体里根本没有魔骨,何来的抢走,要么是父亲眼花看错,要么,想要抢魔骨的就是他本人。
不然他为何要撒谎?完全可以实话实说。
父亲这么说就不怕自己拆穿他的谎话吗?
黎苏苏心里百转千回,瞬间觉得自己从来都没了解过父亲,仅有的了解还是在别人口中。
“洗髓印不是我接触的第一件魔器,还有一把魔弩,已经与我融合了。”
澹台烬的话闪现在脑海。
澹台烬曾亲口对我坦白过屠神弩之事,若他还藏有斩天剑,怎会隐瞒于我?
黎苏苏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的观察谛冕。
若他当真有魔器在手决意害人,怕是没人能从斩天剑下活着回来。
“父亲果真,看清楚了?当真是斩天剑?”
谛冕突然抬头看向女儿,视线在她身上停顿数秒,才淡定的放下手里的茶杯。
“我曾折节事魔,自然知道斩天剑长什么模样了,我只恨我自己,力不从心,没能保护好衢掌门。”为打消女儿怀疑,打起了感情牌,然后站起身开始感慨。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我想起当年魔域的日子。”走到亭子栏杆处,看着衡阳宗的景色说道。
“魔胎是魔神的根苗,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
黎苏苏站起身,走到谛冕身旁。
“他怎么可能真心拜入仙门,此事,还是为父疏忽了啊。”
转身看向女儿,抬手握着她肩膀。
“苏苏,你要挥剑断情,和那魔胎,划清界限,切不可再重蹈你爹爹的覆辙了。”说完松开手看向亭子外的天空。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你也安心养伤吧。”告别的话说完,黎苏苏对谛冕行礼表示告别,谛冕转身离开亭子,听着脚步声远去,黎苏苏听见传来的咳嗽声,转身看向走远的背影。
如今只有这样做,才能验证虚实了。
抬手施法传讯。
“二师姐,我想见见你。”
…………
荒渊————
澹台烬走在前面,身后两侧跟着姒婴和惊灭,看着脚下昏暗无底的洞穴,表情高冷。
“这荒渊,相较万年之前,荒凉落寞了许多。”
姒婴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就你知道,荒渊万年前的样子。”
“你是在质疑我吗?”澹台烬侧头表情冰冷的看向她。
姒婴又翻个白眼,视线看着前方昏暗荒凉的黄沙,也不想看装逼的澹台烬。
澹台烬也没跟她计较,心里思念着阿禾。
阿禾,你现在在寂烨身边定是很欢乐吧,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为吾办事的,就只有你们吗?”
“什么意思?”姒婴眼中露出疑惑。
“万年之前,就是谛冕背叛寂烨,与神族勾结加害于他,吾要他跪在魔宫之前,归还魔骨,迎接吾的新生。”
“是。”姒婴。
“是。”惊灭。
澹台烬不是给寂烨报仇,而是给自己泄气,谛冕三番两次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这是明摆着看自己好欺负啊。
不给他颜色瞧瞧,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
逍遥宗————
月色挂上夜空,星星闪烁,万里无云,兆悠盘腿在山崖上打坐。
一道流光闪过,藏海出现在眼前。
“师父,在荒渊外监视的弟子回报说,小师弟,确实在荒渊。”
兆悠站起身问道。
“他看起来怎么样?”
“他们传回的原话是,两个魔头对他毕恭毕敬的,看起来像是他们的主子。”
兆悠叹口气,对藏海嘱咐道。
“这事情,先别告诉他人,九旻,一定有他的计划。”
“恩。”藏海点头附和师父的话。
“不过现在众仙门,已经由赤霄宗,那群鼠目寸光之人所掌控,能够相信他的,只有我们了。”
“恩!”藏海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时,一道传讯飞来,兆悠伸手接过,展开纸条。
看完里面内容之后面色严肃的抬头。
“不,还有一个人。”
…………
衡阳宗————
黎苏苏端着纱布伤药来到谛冕住处,在敲门之前深吸一口气,镇定的上前敲门。
“咚咚—”
谛冕从屋里打开门,看见来人是女儿,眼中惊讶之色明显。
黎苏苏顺着打开的门,抬头看向他。
“苏苏?”
黎苏苏扬起微笑。
“父亲,您身上的伤如何了?我听师姐说,您的伤都是自己处理的,我学过疗愈之术,正好帮您看看。”
谛冕笑着推辞。
“哦,不用了,我乃万年妖身,一点点血肉,都会污了你的仙体的。”
黎苏苏微笑着说。
“我本就是您的骨肉,不妨事的。”
说着又状似伤感的提起衢玄子。
“我已没了爹爹,更应在您面前尽孝才是。”
“你当真想看?”
“想看。”
“好,那为父,就不辜负你一片孝心了。”侧身让开推开门。
“来。”
待黎苏苏进入房间,谛冕趁关门的间隙,抬手布下结界,侧头看一眼黎苏苏在的方向,然后关上门。
“这血肉模糊的,恐怕会吓到你。”
黎苏苏状似不经意的试探道。
“怎么,父亲的伤,还有什么见不得人吗?”
谛冕转头对上黎苏苏的视线,气氛有点凝滞。
“啊。”移开和黎苏苏对视的视线,侧身开始解衣带。
“苏苏,我枉活万年,与你相处的时光,恐怕还不及衢掌门的十分之一,为父有愧啊。”
听到谛冕又开始打感情牌,黎苏苏不走心的回复道。
“其实爹爹他平日里也很忙,做不到事无巨细的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