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清冷的月光,老树之间,十几人东倒西歪地躺在黑色的血泊之中。
要不是看到散落在他们身旁的刀枪,在场的十四名警察差点误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什么情况?”韩阳低头看着距离脚尖最近的黑色手枪,喃道:“这是,沙漠之鹰。黑帮吗?!”
想起贺威发给斐辰的信息,陈泽洋不敢相信地叹道:“难道,这些人都是贺队一个人做的?”
简单的一句话石破天惊,全员看着陈泽洋,似乎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至于相信的证据。
第一,对方有枪,并非普通罪犯。结合山顶二十具尸体疑似被掏出器官贩卖,可以推测凶手不仅有预谋、有组织,背后还有一定的势力。
第二,就是贺威。原本在山顶上好好查案的人突然离开现场。按照他们对贺威的了解,他必然是在现场,或者从寺庙僧人的身上发现某条重要线索后,独自下山寻找,结果在半山腰发现罪犯。经过一番缠斗,他以一敌百,成功降服所有不法之徒。
“嗯,一定是这样。”
斐辰扭头看去,十三人均摸着自己的下巴,像解开谜底的名侦探一样自信点头。
“行了。”斐辰打断众人的幻想,说道:“赶紧干活吧。”
他同样相信眼前的一切和贺威有关,但问题是,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用短信通知他?还有,他在哪?为什么没有在原地等他们?
莫非,他受伤了?
原地散开,商思文走到西侧,查看背靠老树的男人的伤情。
“额……救,救我。”
背后,断断续续的呻吟轻轻钻进商思文的耳朵。她动作一僵,竟在一瞬间想起昨天睡觉前看的恐怖片。
此刻,她如电影里的主人公一样,三更半夜立在荒郊野外,身边空无一人。
忽然!
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似鬼魅荡到她的身后,伸出无形的双手,轻轻地摸上她的脚。
商思文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因为此刻,她确确实实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脚!
“啊!!”她大叫一声,原地跳起。
“怎么了?!”
陈泽洋、韩阳闻声赶来。
他们面对不敢回头的商思文,看着趴在地上,握着自己的肠子在黑血中努力爬行的女人,瞳孔骤缩!
“喂。”商思文哆嗦开口,“你们怎么了?怎么脸白的跟纸一样?”
两人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喂。”商思文的心又急又慌。她缓缓转身,韩阳忽然上前扳回她的肩,严肃地说:“别看。”
商思文吞了吞口水,更好奇了。
“信我。”韩阳指着左侧不远处斐辰的方向,“你去那边,别回来。”
商思文颤颤巍巍地点头,随后像个四肢僵硬的木偶,径直朝副队的方向走去。
目睹她安然无恙,韩阳回头,和陈泽洋对视。
按照他们刚才的推理,将这些人打到七零八落的人是贺威。
“不会。”陈泽洋摇头,“一定是其他人做的。”
“对。”韩阳深呼一口气,“和老大没关系,一定没关系。”
他没理由下如此狠手。
深夜,滨海高层22楼。
炙热难耐,白计安痛苦地大口喘气,感觉身体内的五脏六腑好似被架在火上持续蒸烤。
“计安?”
贺威握紧他的手。
“计安,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闻声,栗山凉推门进来,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四个小时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栗山凉道:“暂时没有,但Ventus和韩枫哥已经在飞机上了。只是见到他们要等到明天中午。”
“韩枫吗?”贺威悲伤地垂下眼,“我没能拿回注射剂,他还能配出缓解计安痛苦的缓释剂吗?”
栗山凉坚信:“韩枫哥很厉害,我相信他有办法。”
哪怕做不到百分之百,百分之五十也好,只要可以阻止白计安的痛苦。
至于夺取解药,他们有得是方法。
挂断电话,聂开宇推门进来。栗山凉回望他,问道:“聂总和聂夫人他们……”
聂开宇勾住栗山凉的肩,安抚道:“虽然丢烂摊子给他们的事很抱歉,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他们叫我们放心照顾计安,自己配合警方调查。”
“话说,”聂开宇扭头去看贺威,“你不回去没事吗?”
查案中间突然跑掉再也没回来。这种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会被警方怀疑吧。
贺威头都没抬,说道:“你不是拿走了我的手机,应该都处理好了吧。”
“谁?”
聂开宇正纳闷贺威没头没脑地在说什么,身侧,栗山凉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放在床边。
“我以你的名义通知了你的同事,应该不算是一声不吭地消失吧。”
“怎样都好。”贺威定睛看着白计安,完全不在乎栗山凉用他的手机发什么。
聂开宇惆怅地叹口气,拉起栗山凉走出客房。
关上房门,栗山凉说:“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会用枪的?”
还打的挺准。
聂开宇道:“上学的时候,在国外玩过一两次。当时相比白计安,我对枪没什么兴趣。后来,我遇到你,了解你,知道你和白计安必须要做的大事,联想到今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就抽空去射击俱乐部重新学了一遍。好在我悟性很高,简单几次下来,枪法还算可以。”
于他而言,不瞄点,想到哪,能打中它附近就已经很不错了。
栗山凉沉默片刻,忽然,他抬头说:“等韩枫哥他们到了,我教你格斗吧。”
如果可以,他希望聂开宇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你教我我当然愿意,只是……”聂开宇为难道,“我四肢并没有你们那么发达。你可能会得到一个很笨的徒弟。”
栗山凉摇头:“至少学些防身术,或者我教你绳索挣脱术!要是你不小心又像上次那样被绑住,可以自己脱身。”
“好是好,但……”聂开宇犹豫地抿起唇,“如果我都学会了,你还会赶来救我吗?”
“废话!”栗山凉捧起聂开宇的脸,郑重道:“你没有防弹衣,不是照样在子弹打过来的时候救我?我也一样。不管你学会什么,我都会赶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