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在下高抬自己,只是晏某觉得,自己应该也是那万民中的一个吧?再者,国师府跟我晏府仅一墙之隔,国师就不准备去看看你的新邻居,熟悉一下路吗?”
晏青云笑容满面。
“既然你都盛情邀请了,我再拒绝倒是真的不合适了。”
宋祁转身,又走了出去,问晏青云道:“那边。”
“国师这边请。”周一微微弯身。
的确是国师府隔壁,只不过还没有挂东西。
墨禾在宋祁身侧,小声道:“这宅子以前被称作凶宅,又因为靠近国师府,一直没有人住进来,听说前段日子被谁买去了,没想到是晏青云。”
墨禾的确是没有想到,就连宋祁自己都没有想到,如今……她要多一个新邻居了。
还是一个天天盼着她死的新邻居。
“没挂牌匾,自然是不知道是谁买的,国师府事情琐碎,没注意到这些也正常。”
宋祁没有多说。
大概是为了方便晏青云进,在大门旁边还开了一个小门,没有门槛,方便轮椅进去。
晏青云一来,里面打扫的下人就停了下来,齐声道:“见过公子。”
晏青云没说话,而后扭头看着宋祁问:“国师以为如何,这风水可好?”
“不太行。”
宋祁郑重的摇头:“晏公子买宅子之前应该就听过吧?这宅子是凶宅,且看里面的风水,也不难看出这地方实在是不行,若不是必须,我劝晏公子还是换一处房子居住吧。”
宋祁言辞恳切。
一副我全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晏青云笑:“刚好,命硬,不怕那些鬼神之说。”
宋祁:“……”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让她过来看风水的。
里面廊桥水榭,已经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每一个院子也已经分好了,只有一些小地方还在移花弄土。
宋祁问:“晏公子准备何时住进来?”
“大约也就明后日吧。”晏青云笑。
“这么急?”宋祁心中一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程南星。
宋祁敢确定,没有见到程南星之前,晏青云应该是没有这个想法的。
怎么会……突然就变了。
“这不是看着程公子与国师二人久别重逢,想着若是在这边住,也能方便你们二人私会……哦,不好意思,说错了,方便你们二人相见,毕竟,程公子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他仰慕国师,想结识国师,在下自然要给个机会。”
宋祁握了握拳道:“晏公子,若是你不会说话,我还是建议晏公子不要随意开口,免得得罪了人。”
程南星也道:“晏公子,我与国师只是相识,并非故交,实在不至于如此。”
“至于的。”
晏青云看着程南星,笑容渐凉:“不是故交,多认识几天就好了。”
宋祁见状,主动结束话题道:“晏公子,这院子的确不行,不过你自己住,没什么意见,倒也无所谓,先去国师府吧,墨禾已经去备茶了。”
晏青云点头。
程南星也跟着一起出去。
两个府邸就在一处,出了大门拐个弯就是。
不多时,就到了国师府。
花厅里,墨禾早已经把一切都备妥了。
晏青云捧着茶道:“这应该是我第三次来这地方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啊,国师倒是节俭,这么多年了,国师府的陈设都没有变过。”
“比不得丞相府财大气粗,自然要节约一些。”
宋祁笑着说毕,把话题引到了程南星身上,开口问道:“程公子日后是就准备留在京城了?可有看过府邸落在何处,若是没有,我着人为你安排。”
“还未。”
“行,那我让墨禾留意着。”
程南星笑了笑,并未拒绝,而是问:“国师近来身体可好?”
“还……”
“不好。”
墨禾端着茶走进来,听到程南星问,便立马打断了宋祁的话。
“前些天病了且有半个多月,一直都不见好,而今也幸得程公子来了,他日有什么急事,奴婢就去找程公子。”
墨禾说完,茶也一一奉好了,她退回宋祁身侧,开口道:“国师可莫觉得奴婢多嘴了,主要是国师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奴婢也没办法。”
“既然如此,改日我送一副药来,帮国师大人调理身体。”
程南星依旧是笑着,温文尔雅。
一旁,晏青云把茶喝的见底,莫名觉得眼前的画面不知为何,尤为和谐。
离天黑尚早,三个人寒暄的表面话也说完了。
宋祁就提议对弈,下了两局以后,宋祁的对手就从晏青云,变成了程南星。
因为,晏青云下棋的技术,实在是太差了。
程南星见此,也只夸赞道:“国师的棋技已经出神入化了,想来这些年应该没有少下功夫吧。”
“偶尔打发一下时间。”
宋祁看着棋局,时不时的给程南星放水,一局棋下的长,又晦涩。
晏青云没看多久,自觉无趣,便离开了。
墨禾见状,引着晏青云去了另外一处地方。
宋祁这才问:“程公子,你留下信不是说要离开吗?怎么又去了丞相府,是不是晏青云胁迫你了?”
“没有。”
程南星落下一颗棋子,一边开口道:“那日见国师府大火,我们三个人就都回来了,思来想去,我觉得我都不应该这样就离开了,国师既然要对付丞相府,那我就帮你对付丞相府,正好,晏青云遍寻名医要医腿,我便自己去了。”
程南星说的风轻云淡,宋祁却听得险些掀桌。
“程南星,你不知道丞相府有多么危险吗,你自己一个人就去了,出了事怎么办?”
“我知道很危险。”程南星看着宋祁,手里的棋子没有继续落下,他平静的开口道:“国师也知道很危险,既然如此,为何不惜失去自由,也要留在国师府呢?”
宋祁被问住了,良久,她才开口道:“我跟你不一样。”
“是,国师是与我不一样,国师为天下百姓着想,想辅佐明君,我也一样,我也希望能帮国师一把,就像当初你在程府面前保护我一样,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不能也不该躲在一个女子身后,畏畏缩缩的过一辈子。”
程南星说完,握着棋子落下,而后他道:“国师,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