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菊没犹豫转身出去。
桃花惊讶:“春菊居然没劝您。”
李宁乐正冥思苦想如何写诗,闻言一笑,“是个好的改变。”
桃花嗯嗯点头。
的确是个好的开始。
以前春菊每次都劝公主忍耐些,有礼些,虽然知道为公主好,但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很憋屈。
并且在桃花看来,大部分根本不怪公主。
就说驸马养外室这件事。
公主打他二十棍怎么了?不是没打死嘛!受点罪而已。
结果大街小巷骂公主不贤惠,甚至陛下都有责怪之意。
等公主接了顾家烂摊子,给驸马又是抬妾又是谋职位又是替他掌家钱如流水的花,名声反而好起来了。
这种好桃花不喜欢。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觉得凭什么用她辛苦挣的钱去养对自己不好的男人一家,就为了旁人一句——“你是个贤妇”的夸赞?
又不能吃也不能当前花的夸赞而已,桃花宁愿给自己买好吃的买首饰,好歹肚子满足还漂亮。
虽然公主赏赐了她许多首饰带不完。
“公主,还好您有先见之明,既把名声宣扬了又不花自己的钱。”桃花一想到这个就觉得爽快。
等顾家知道他们现在花的,未来都得还,会是何种脸色?
桃花迫不及待想看了!!
李宁乐扬起下巴,“那是,你家公主我……”自恋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顾博远强闯的动静。
“驸马!公主说了不见你。”春菊的声音带了点恼怒。
李宁乐挑眉,能让好脾气的春菊生气,顾博远是做了什么?
她没兴趣去看,吩咐桃花:“桃花,把人轰出去。”
桃花眼睛一亮,“得令!”她放下手中的青黛松辉墨,扭身出去,走到外间时还拎起了一把她用来清扫的大扫帚。
顾博远刚跨进内院大门,就见不远处一道粉色身影拎着扫帚劈头砸了下来。
“让你擅闯!让你擅闯!”桃花一边用扫帚连砸带扫,一边碎碎念地指着顾博远鼻子骂:“是聋了还是瞎了,没瞧见春菊说了:公主不见!贱不贱呐?”
顾博远脸色铁青,身上本就因为连日被同僚欺压做事而酸痛不已,又被桃花这么一通不留情的打。
疼痛倒是其次。
关键是丢人,内院伺候的下人加起来有十几个。
外院除了丫鬟婆子还有林诺那些公主亲卫,他们全看着自己堂堂一个驸马,被公主身侧的丫鬟打了出来。
偏偏他还不敢说什么。
刚刚闯入是他情绪过激上头了,连日被同僚欺凌让他心情极差。
今日他没听顾学士的话整理那些旧书,而是提前下值,为的就是求一求公主撑腰。
不想,回家路上听到了一些百姓议论,说他是吃软饭之王。
不仅让公主为他谋了一官半职,甚至家中一切开销都是花的公主嫁妆,简直无耻!
顾博远气的浑身发抖,官职的确是公主帮忙但他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二十岁就考中秀才,若非顾家势弱没有五品官的人脉推举,他早就中举,甚至成状元了。
那些愚昧的蠢材,听风就是雨。
至于家中开销,他和父亲皆在朝有官,怎可能用公主的嫁妆。
多番事情加在一起,才让他冲动冒犯了。
本想见了公主在解释,不想她如此无情。
不见就算了,竟叫丫鬟羞辱于他!
顾博远冷着脸,转身离开,温润的脸庞微微扭曲,眼底带着一抹阴冷和恨意。
李宁乐,你且等着。
今日之辱,我必还之。
……
外院书房。
自从李宁乐不允许他住主院,顾博远就住在了这里。
他满腹怒气踏入院子,琳琅立即迎了过来,娇情妾意的柔声道:“少爷回来这般晚定然辛苦了,奴婢给您炖了燕窝补补。”
顾博远瞥向琳琅。
虽比不得宁乐那秾丽逼人的娇艳,却胜在有温柔小意。
对自己也是无尽崇拜,总在仰望他。
而且,她还是宁乐逼不得已不得不抬进府来的小妾。
现在宁乐对他越凶也说明她越在乎自己,越讨厌琳琅。
想到这里,顾博远心头浮起一阵快意,看着琳琅眼神越发温柔。
“燕窝这些自有下人去做,你何必亲自动手。”
琳琅心头一喜,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柔柔摇头:“奴婢在公主跟前起过誓,只要能伺候在少爷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顾博远拉着她的手,进了内院,房门一关就抱住了琳琅往床榻上倒。
“少爷?”琳琅有些激动,但有些担心地道:“公主会生气的。”
顾博远埋头:“不用管她,你已是我的妾,服侍我天经地义。”
他要让宁乐痛苦,让她知道,自己拿乔过了度,看她着不着急!只要着急,便任他拿捏了。
——
柠栀院。
李宁乐丢了无数个纸团后,终于写好了一篇自认为完美的诗。
把信放入熏完香的信筏里,她起身,转头看向桃花和春菊整理出来的首饰头面。
七八个盒子,摆满了桌子。
“公主,您没戴过的且看着最便宜的就这些了。”桃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在库房里好容易翻了些出来,“公主素雅的款极少。”
李宁乐一一看过去。
千叶攒金嵌红宝石牡丹头面,珐琅攒金孔雀头面……纯银掐丝嵌东珠头面。
李宁乐目光顿在最后那套纯银掐丝嵌东珠头面上,银色清冷,配上纯白东珠素雅中带了点高贵。
一整套极其华美。
很适合徐瑛白温婉高贵的气质,白日见她穿着应也是喜好素雅类的。
这一套中唯一值点钱的就是东珠,想来这次徐瑛白应该不好拒绝。
“就这一套。”李宁乐指着纯银那一套点了点手,接着道:“让珍宝阁下次送首饰时多一些素雅款式。”
桃花点头记下:“奴婢遵命。”
“这些,叫人送过去。”
“是。”桃花把那份头面合上,春菊和其他婢女撤下剩下的。
李宁乐打了个哈欠,就寝。
翌日,李宁乐在用早膳。
林诺进来禀告:
“公主,外主院传来消息说……驸马和琳琅昨夜睡在一起了。”
“什么?驸马太过分了吧,他还没和公主圆房竟……这是在打您脸啊?”桃花气的小脸通红。
“琳琅也是个不安分的,刚在公主这里说只做奴婢,扭头就爬床了!果然是外室坯子,下贱!”
李宁乐十分淡定地舀了一勺瘦肉炖阿胶,“早晚的事,春菊这瘦肉炖阿胶不错,给琳琅也送一份去。”
桃花急了:“公主!您怎么还给她送补品,吃不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