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听后,想着刚刚像逃走似的萧笙,眉梢微动,先是朝着李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是走至张公公的面前。
“公主在寝殿?”他重复了张公公的话。
张公公恭敬的说道:“此刻应该是在换装,让林阁主前往应是一同前往秦家。”
林铮颔首之后,越过张公公朝着萧笙的寝殿而去。
前来寝殿的时候,萧笙已换好了一身着装,此时榆欢正在给萧笙上妆,只是看着林铮走进来,把手中的眉黛放下,朝着林铮使了一个眼神,便退了出去。
林铮盯着榆欢那意味深长的神情,敛眉。
待榆欢离开后,林铮走至萧笙的身边,看着铜镜中的萧笙,话语略显迟疑:“公主找我?”
“不是要前往秦府?”萧笙说话间拿起榆欢刚刚放下的眉黛,她在林铮面前从来就没有不自然的时候,似乎早已习惯了林铮的存在,就在抬手眉黛往自己的眉描去的时候,手腕被男人给握住。
萧笙仰头看着身边站着的男人,笑着问:“怎么、不想去?”
林铮与萧笙对视片刻后,目光又落在萧笙手中的眉黛上,说:“我给你描。”
萧笙诧异地盯着林铮,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眉黛已经在男人的手中,萧笙的视线一直在林铮的脸上,随着林铮蹲下身,她的瞳孔也随着转动。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 男人,有瞬间的恍惚,好像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为她这么认真过,不管什么事情。
不管什么事情……
想着从遇见林铮后,林铮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而林铮认真的为萧笙描着眉,自然熟练的动作就好像做了千万遍一样。
萧笙背脊微微僵住,她说:“这么熟练?”
“这很难吗?”林铮低笑。
许是太近,萧笙才发现林铮唇角有着小小的梨涡,又或许是平日中林铮很少笑,所以没有发现。
“竟才发现林阁主有着很好看的一张脸。”萧笙感受着眉间的轻微力度,她认真的看着林铮:“当初你那未婚妻当真是吃不了细糠。”
林铮与萧笙对视了一眼,轻笑:“公主吃得了?”
“当然。”萧笙毫无畏惧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林铮的唇角的笑容深了不少,却是沉默着继续描着眉。
萧笙又说:“李珺找你了?”
林铮嗯了一声。
“看来李珺还是逃不过高泠霜。”萧笙知晓李珺找林铮因为什么,高云钟忠心元安帝,或许这其中有元安帝的分量,高云钟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如今西凉帝都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改变眼下的局面,朝堂上的百官都见识到了萧笙的手段,连五皇子都能当着百官的面杀了,更别说别人。
高云钟要是不走仕途,高家的关系网就会被瓦解掉,这对于高家来说并非好事。
好在李珺与林铮有几分交情,加上李珺当初也算是帮了萧笙不少的忙,萧笙对于高云钟那日在大殿中反对她的那些言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萧笙不会让高云钟好过。
“你应该知道高云钟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就是因为李珺与你的关系不错。”萧笙扯着笑容:“本宫是君,李珺是臣,更何况当初李珺为本宫办事本宫也回报了他,你说呢?”
“所以我并没有答应他什么。”林铮说话间把手中的眉黛给放下,他伸手捏着萧笙的下巴,让萧笙往铜镜中看去,说:“你看,满意吗?”
萧笙眉间浮现愉悦,说:“甚好。”
“我只是说了高家的事情以后再说。”林铮又说。
萧笙脸上的笑容更多,她看着弯着腰在她身边的男人:“你是不是想说,要是高家落入李珺的手中我会不会给高家一条路?”
林铮嗯声道。
萧笙起身面对林铮,说:“那就要看看李珺能不能管住高家的那些人,如果他行,本官愿意给他一个面子,如果不行,本宫会给秦舒锦一个机会。”
现在萧笙上位,秦舒锦吞并高家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事情。
林铮知晓萧笙是要换掉元安帝以往所有忠心的臣子,开始就会拿高家开刀。
“我会告诉李珺。”林铮带着笑,转移了话题:“公主让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要是只说高家的事情,榆欢离开做什么?
萧笙看了一眼林铮,就朝着另一端的书案走去,说:“的确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林铮朝着萧笙走去。
萧笙从抽屉中取出一卷红色的卷轴,她递给林铮,说:“看看?”
林铮疑惑的接过,随即展开,在看到卷轴上写着‘婚书’两个字的时候,朝着萧笙看了一眼。
偌大的卷轴上只写着四行字。
‘与君婚朱绳系定,约白首书向鸿笺。’
‘人间倦心得栖处,天涯远余生良人。’
(标注:此诗来自知乎,醉马驰妖的《与婚书》)
林铮抬眼看向萧笙的时候,只见萧笙正在打开一个锦盒,他紧紧的把手中的卷轴握在手中,上前就把萧笙给拥在怀中,声线有着隐隐的颤抖:“这……本该我写的。”
萧笙轻笑,毫无负担的抱住了他,说:“我总觉得,有些规矩束缚的从来不是我,我这份纯粹也只想对你罢了。”
她活了两次,虽不是一样的人生但都是活在算计中,她历来就是喜欢权势,喜欢掌控住任何人,喜欢自由。
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见识到了最肮脏的人心,最丑陋的嘴脸,慢慢她也成为了浑水中的狠辣之人,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人人敬畏她。
但她知道,谁对她都不会有真心。
当然,她从来就不屑真心,所以她不断的敛权,不断的扩大自己的势力,想要自己的势力以及权势被延续下去。
只是人都有弱小的时候,当初齐渊就是看着她在分娩之时要了她命,如若不然,齐渊怎有那个胆子!?
萧笙从来没有想过这世间会有一个人会这么纯粹的对她好。
那份纯粹没有掺杂任何的杂质,只是想对她好。
有时候萧笙甚至在自我怀疑,她这么阴暗的一个人,怎会遇到这么纯粹的人。
可林铮就是这样的纯粹的人。
林铮就像那春日的暖阳,和煦又热烈。
就算是石头,她也被焐热了,更何况她不是石头,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从来就没有被这样真心对待的女人。
“林铮,你娶我吗?”她说。
林铮回应:“荣幸至极。”
萧笙松开林铮,从书案上的锦盒取出两个红绳,红绳上有一颗如豆子大小的白玉石,她递给林铮:“那给本宫系上。”
林铮放下手中的婚书,接过红绳后在萧笙的手腕上系上。
萧笙给林铮系上后,抬眼看着他:“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以后这种话我来说。”林铮耳朵略红,语气却强硬无比。
……
西凉三十二年,孟春。
西凉长公主萧笙登基,自称华安帝,改国号为大元。
举国同庆。
自此南越与西凉共为一国,货币一致,律法一致。
漠北王与华安帝签订三代不开战,只为百姓安居乐业,开创盛世。
后世记载。
华安帝有一夫,林姓,膝下两子一女。
长子萧绪年仅十五登基,得了华安帝真传,手段狠辣,在西凉盛世之时又开疆拓土周边小国。
次子林禹与父亲性子不相上下,常年混迹在坊间。
幺女林长乐与父母亲在尧山,熟悉幽阁所有规矩,祖母林老夫人疼爱有加,与幽阁上下说幽阁后继有人。
萧笙与林铮在年迈时也居住在尧山以及漠北。
后世也相传着西凉女帝与她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本。
(全文完)
最后,祝姑娘们都喜得良人,暴富暴美,万事如意,下本书再见。